“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裴岑岑打笑著走過去,坐在了蕭芸遮的身旁,“妹妹這是有心上人了?”
芸遮心中一驚,環顧了西周掩聲道,“阿姊你小聲些。”
少女的臉蛋紅撲撲的,似是一抹斜陽照射在臉頰上,泛著若隱似無的紅暈。
“你害羞什麼?”裴岑岑笑了笑,“告訴阿姊是何人家的公子,竟叫中書府的女公子念念不忘?”
蕭芸遮抓住裴岑岑的衣角,一臉嬌羞,“不是的,我與他只是好友。”
“好友?”裴岑岑一臉看穿女人的心思,“我怎不知一向寡言少語的芸遮妹妹在何處結交了個公子?”
“噓——”芸遮提示裴岑岑低聲些,“他是我在樂府的朋友,家中五代從樂,是個樂師。”
裴岑岑的眼中劃過一絲狐疑,居然是個樂師?蕭芸遮居然會心悅於一個樂師?要知道三代之前,樂師一族皆為奴籍。
裴岑岑刻意壓低了聲音,“你兄長可知道此人?”
“兄長他…”芸遮搖搖頭,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
“岑岑阿姊可千萬不要告訴兄長,不然日後我連樂府都去不成了。”
蕭芸遮深知蕭灼的脾性,若是讓他知道她對樂府中人心懷情愫,蕭灼定當會毫不留情的斬草除根。
“阿姊…”芸遮眼神閃躲,有些擔憂的握住了裴岑岑的手,“我…我深知自己的身份,與他怕是此生無緣,可絕對不能讓我阿兄知道我對他動了心,害了無辜之人。”
裴岑岑輕撫摸女人手背,“你放心便好,我不會同他說的。”
“只是你可想過日後?”
少女滿眼悲涼,“阿姊說笑了,我們女子哪個不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父母早逝,未來的姻緣當是兄長與太母為我斟酌定奪。”
“你就沒想過為自己爭上一爭嗎?”
蕭芸遮神色一驚,顯然是被裴岑岑的話嚇到了,“我…我不敢。”
她深知自己的軟弱無能,與兄長對抗都尚且無力,又怎能與世俗相抗衡?
裴岑岑撫了撫芸遮被風吹亂的髮絲,將芸遮拉進了自己的懷裡,“阿姊給你講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個被迫送去敵國為質的公主。”
“她跟其他被送去的質子一樣,被關在荒涼破敗的行宮裡,皇帝無權卻荒淫無度不理國事,任由宮中的宦官把持朝政,本該統治森嚴的宮廷變成了供宦官與皇族玩樂的地方,哪怕是皇帝的女人都可以任人玩弄。”
“皇宮裡的女人人人自危,許多女子被奪了清白,想不開只得上吊自焚。更有甚者被玩弄致死。”
“那個被困在行宮裡的公主也日日擔驚受怕,擔心哪日閉上眼便再也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了。她在宮裡不停的遭人欺負折辱,終有一日她身邊的兩個侍女皆遭人殘害虐殺。從那一日她便知道如果她再這般懦弱下去,那麼下一個被殺害的便就是她了。”
蕭芸遮注視著女人的眼角微微泛紅,不忍心的追問道,“她後來如何了?”
“她後來在一個權勢滔天的老宦官門前跪了一天一夜,求那宦官認她做孫女,給予她庇護。”
“老宦官答應了嗎?”
裴岑岑搖首一笑,“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