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宦官開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成為他的對食。”
“他竟然讓一個公主…”
“呸！老不要臉的腌臢東西！”蕭芸遮的臉瞬時被氣的通紅，激動的握著裴岑岑的手，滿是焦急的問道，“她答應了嗎？”
“她答應了。”女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深知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機會，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她都要閉著眼睛活下去。”
“萬幸的是老宦官很欣賞她，雖說與她是對食，卻將它當成孫女來疼愛。她方才挺過了那段最萎靡混亂的時日，若是她當時不爭取，怕是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少女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她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裴岑岑，“阿姊，你受苦了。”
裴岑岑輕輕拍了拍蕭芸遮的後背，“哭什麼？”
“我…”芸遮抽噎著鼻子，“我心疼阿姊。”
“阿姊早就不痛了。”
“阿姊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雖是女子卻不是懦夫，這世間所有的東西都值得我們去努力的爭取，只有這樣才不會抱憾終身。”
裴岑岑揉了揉少女毛茸茸的頭頂，像母親般輕哄著，“乖，不哭了。”
縮在女人懷裡的蕭芸遮大力的頓首，“芸遮很感謝阿姊告訴我這些。”
哄好了蕭芸遮，裴岑岑回到院子裡練起了琴，嘔啞嘲哳的曲樂在湖上縈繞，刺耳的聲音透過湖水蔓延到了蕭灼房裡。
“主君，哪裡來的禿鷲叫聲？悽悽慘慘的怪滲人的。”泠群在蕭灼身旁伺候男人筆墨，不禁撓撓頭。
男人的眼皮淡淡掀起，波瀾不驚的在竹簡上落筆，“不是禿鷲，是裴岑岑。”
“啊？”泠群大驚，“裴娘子？她這是在…”
泠群還沒說完，男人便篤定的下了結論，“彈琴。”
“我的那把梨花木琴贈予她著實是暴斂天物。”蕭灼不禁感嘆女人的笨拙，裴岑岑是他教過的所有人裡，樂感最差的，他從未想過一首簡單的曲子，能在指法沒有什麼大錯處的前提下出乎意料的彈得如此難聽！
“裴娘子的琴技著實讓人歎為觀止。”泠群發自內心的附和著。
許是分了神，一滴墨珠不慎滴落在竹簡上，暈開了己經成型的字跡，男人放下筆緩緩起身向屋外走去。
泠群看著男人一言不發的闊步走了出去，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低聲自言自語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日頭西斜的過火，似一塊漂浮在湖面的金盤，閃著粼粼波光。
風影搖動，男人的一片青色衣角就這般輕輕落在了女人的手邊。
裴岑岑的指尖一麻，男人的大掌包裹著她柔如無骨的玉指在琴絃間撥動，仿若蜻蜓點水般與水面糾纏。
她亦如失了力氣，隨著男人的動作任由其擺弄，頃刻間一首曲子的音律初見雛形。
“大人今日好興致，竟想起點撥學生我來？”
一曲奏盡，女人偏頭看向男人瘦削的側臉，男人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依舊清明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