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芸遮權當裴岑岑在安慰自己,惋惜的嘆了口氣,“就這麼放她走了,若是她日後再為難你,該如何是好?”
“不會了。”女人泛白的唇角輕輕顫動,勾起了一條微微彎曲的弧線。
蕭芸遮沒聽懂女人話裡的意思,“什麼?”
“沒什麼。”女人眼底暗含通達的笑意。
祈福大典當日,因為帝王的降臨,肅殺冷清的祈福大殿外被官兵包裹的水洩不通。劉闕身著吉服,在宦官的攙扶下,一步步的走進了供奉金身佛陀的大殿之中。
裴岑岑也隨著眾人的腳步緩緩入殿,密閉的大殿裡燈火闌珊,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一種溫熱的煙火氣,撲在女人臉頰上頓時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殿內的一眾僧人手持木魚,一邊擊打,一邊不停歇的唸叨著繁複的經文。
“跪——”高臺之上,主持祈福大典的禮官大聲喊道。
除了彎下腰給佛像敬香的小皇帝,堂下的眾人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虔誠的朝著佛陀跪拜。
裴岑岑即使曾跟著蕭老夫人禮了一段日子的佛,卻還是不敢抬頭首視面前的金身佛陀。
她儘可能的低著頭,耳朵避開那些似催命咒語般的經文。
蕭灼正氣凜然的跪在朝臣的隊伍前方,目光不禁瞥到了心神不寧的裴岑岑,似是發現了女人的異常。
一柱擎天香漸漸燃燒殆盡,劉闕在禮官的指引下起身向殿外走去,眾人也隨之移至殿外。
周遭嘈雜的聲響覆蓋住了原本的誦經聲,臉色蒼白的裴岑岑從地上吃力爬起,腳步虛浮的行了兩步,眼前忽得一陣眩暈,險些跌倒在地。
一隻堅實有力的大掌及時拉住了即將摔倒的女人。
“裴娘子。”男人清冷疏離的聲音很是熟悉,將意識渙散的女人從一片混沌中拉了出來。
裴岑岑用力的撐著眼皮,漆黑的眸珠盯著男人那張高傲的臉,頭腦間依舊暈眩,唇角輕輕浮動,聲音微弱,“放開我。”
“嘔——”女人心頭忽然升起一陣難忍的噁心,險些吐了出來。
蕭灼環視一週,見無人看向這邊,於是扯住女人衣袖,拎著女人快速從偏門逃了出去。
裴岑岑似一個被控制手腳的流犯,任由男人禁錮拉扯著向前挪動。
自偏門出來,外面是一處無人經過的狹窄甬道,蕭灼無情地鬆開了牽扯著女人的手。
女人靠著牆壁,癱軟的身子慢慢從牆面滑落。
蕭灼的目光似一簇火光,灼燒在女人冰冷麻木的身體上,淡漠如水的語氣中夾雜著詫異,“你怕佛?”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恐懼一尊冰冷的佛像?
他知曉梁陳滅佛,也知裴岑岑自小不理佛事,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裴岑岑會害怕佛。
女人只覺體內冷熱交替,難受的緊,可理智還是驅使她下意識的否認道,“我不怕。”
“撒謊。”男人輕嗤一聲。
蕭灼如今己然對裴岑岑瞭如指掌,哪怕她不承認,可蕭灼還是能看得出來,裴岑岑害怕佛像,並且這種害怕深入骨髓,讓人掙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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