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吃癟,說來也確實不算清白,可是心裡甚是惱火,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玷汙了一般。
“巧言令色。”蕭灼嗔語一句。
裴岑岑的臉蹭著男人的手臂,將溼漉漉的汗水都沾到了男人的身上,“我好熱啊,不會燒死吧?”
蕭灼伸出另一隻手探了探女人的額頭,“發熱是正常的,挺過了今夜,你才算沒有性命之憂。”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裴岑岑難受的睡不著,問了蕭灼一個問題,“你認為這場刺殺是誰安排的?”
殺手可以被輕而易舉的找到,可幕後之人呢?裴岑岑這麼問自然是知道幕後之人不會被繩之以法。
蕭灼對裴岑岑的這個問題來了興致,“你知道?”
他們二人恐怕都心知肚明。
裴岑岑搖搖頭,“我說的是最後的結果。”
結果會是什麼呢?這麼一個大的包袱最後究竟會落在誰的肩上?
蕭灼難得對女人笑了笑,“以我對他的瞭解,最後多半會推到梁陳餘孽的身上。”
裴岑岑盯著男人的眼睛有些失神,彎彎的月牙眸有著難以言說的清麗,柔和的像個女子,怪不得外面的都言道中書大人有一雙柔情眼。
這個他,不言而喻就是裴擒之。
裴岑岑倒當真佩服他,每一步都看的如此清楚,“那勞煩大人幫我算一算我的結局。”
“不用。”
“為什麼不用?”女人昏沉的眸子裡星光炸裂。
男人將頭別了過去,離開了女人的視線才開口回答道,“世間因果往復,人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取決於他做了什麼樣的事。”
“求愛者被情困於一生,為財者因此一世奔勞,弄權者窮奇永陷風波。”
“你做了多少惡,便會被反噬多少惡。”
“你這一生就沒做過惡嗎?”裴岑岑首視著男人云淡風輕的眸子。
蕭灼的一生都在權衡利弊,裴岑岑就不信他沒做過虧心事。
男人遲疑了片刻,瞳孔的顏色逐漸加深,“我又不是聖人。”
“惡的界限很模糊,無論有沒有超越法度,惡都是惡。只有參透禪心的聖人才能避免被世俗的私慾所牽制。”
世人都稱讚蕭灼為天降奇才,聖人轉世,唯有他自己不這麼認為,他會受人尊敬和敬仰只是因為他是蕭灼。如若他不是蕭灼,這天下又有幾人識得他?
他不是聖人,但是他心甘情願的接受了將自己的靈魂束縛在這具聖人的殼子裡。
他會慢慢趨近聖人模樣,參透禪心,首到最後變成一個真正的聖人。這是每一任蕭家家都要經歷的蛻變,他們活在這世上就是要為了天地立法。
裴岑岑枕著男人的手掌,靠近手背的那隻眼睛被壓迫的酸澀,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頓感指尖一陣潮溼,“不過說來慚愧,我至今也未參透先祖口中所說的參透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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