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尷尬的移開了目光,“不苦嗎?”
他一路端著這碗藥,湯藥的苦澀味嗆得他鼻尖發酸,裴岑岑怎就這般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良藥苦口。”女人唇角輕輕勾起,語氣輕蔑的說道,“能有藥喝己是幸事了。”
這世間有多少人疾厄纏身,卻無藥可醫?就連這眼前難以下嚥的藥湯都是她曾經在梁陳求而不得的東西,她哪裡敢嫌棄?
“我到梁陳為質的第二年冬天生了一場厄寒,無人醫治也無人問津,若不是我的侍衛悄悄為我去宮中的御藥房盜藥,我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個冬天。”
裴岑岑依稀記得那年梁陳罕見的下起了一場大雪,聽聞凍死了不少的百姓。她居住的宮殿裡沒有炭火,也沒有熱食,只能靠著一床單薄的棉被取暖。
那時候的凌歧還不像現在有一身精湛的武功,他去為她偷藥險些被發現,從房樑上摔下來,摔得鼻青臉腫,滿身是血。
她當時只剩下一口氣,半睡半醒著被凌歧灌下了藥,無論是男人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還是湯藥的苦澀氣息在裴岑岑那裡都感受不到了。只記得那湯藥入口時的滾燙,好像被炙熱炭火包裹著一樣溫暖。
“大人你這種自幼錦衣玉食的人是不會明白有人會為一口吃食疲於奔命。”
被逼到了絕處的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想,那便是活下去。
蕭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難堪,不知為何他的心開始在說服自己,裴岑岑的惡或許是來自於她所受的苦楚。
女人沒有繼續往下說,“你還有事?”
男人遲疑片刻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裴擒之與梁陳的叛黨可有勾結?”
蕭灼的語氣聽起來很像是審問,裴岑岑不慌不忙的將下巴搭在手上,尖銳的眸尾微微輕挑,“你想知道裴擒之的事?”
“嗯。”男人低語。
“那是另外的價錢。”
“………”
男人聞言,威逼利誘道,“你就不怕我嚴刑逼供?”
“蕭大人說笑了。”女人漆黑的眼珠在眼眶裡打轉,“我是個有骨氣的人,就算你今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該知道的事我也依舊不會知道。”
她不僅精明,更會明哲保身。
“你要如何才能透露給我?”
裴岑岑抽出手,一根手指指向了男人,“跟我結盟。”
“在這世上只有擁有相同的利益才成就最穩定無害的關係,可顯然我們不是。”男人目光如炬,眼神堅定的看向裴岑岑,“道不同,不相為謀。”
男人剛要轉身離開,女人卻叫住他,“蕭灼。”
“你討厭裴擒之,剛好我也討厭,我們怎麼不算道相同?”
蕭灼沒有要轉身的意思,繼續向前走了兩步,裴岑岑見狀再次大聲言語道,“他對你起了殺心,昨日如果不是你恰巧派了人在附近埋伏,我們早就命喪黃泉了。”
“他如此逼你,你當真要坐視不理?”
“裴擒之的野心可不止於一個區區的攝政王,你拒絕了我,來日怕是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助你除掉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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