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看向裴岑岑，兩人短暫的對視後他收回目光，回答道，“她是定安侯府的嫡女裴氏，乃是陛下儲妃，暫居我府中學習禮儀規矩。”
“原是如此。”男人不懷好意的眺望著裴岑岑，遙問道，“女公子有禮。”
女人隔得遠，只稍稍點頭回了個禮。
蕭灼為高菖一行人準備了房間和吃食，打點妥當後才回了湖心堂。
裴岑岑的傷己經大好，身上早己看不出半分虛弱的影子。
她倚在廊簷下賞雪，雪花吹在她烏黑如緞的頭髮上，好似妝點了一番。
男人踱步走向了女人，站定後居高臨下的看向她，“身上的傷可好了？”
蕭灼難得的待她溫吞，裴岑岑眯著眼，笑嘻嘻的看向男人，“蕭大人看不出嗎？”
“你剛回東都，既不呈稟公務也不打理庶務，與我閒談什麼？”
蕭灼筆首的矗立在屋簷下，眼前的細碎的雪花愈飄愈多，“這些時日我在河州郡見到了許多從梁陳逃亡來的流民，其中不乏一些曾經被迫來到梁陳的戰俘，他們無處可去也無枝可依，形如枯槁的殘存於世。”
“比起梁陳，他們更恨的是拋棄他們的故土。”男人對準女人，話鋒一轉問道，“你恨東朝嗎？”
裴岑岑的瞳孔微縮，輕輕的振動著，“若說不恨，你信嗎？”
女人的眼底格外的尖銳，她凝視著男人，仿若一灘暗流湧動的溪水，“愛和恨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與其究竟愛恨，不如想一想明天怎麼活下去。”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愛恨。
“蕭灼。”女人伸出手，去接廊外的落雪，大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融化在她的手心，“我不會永遠都是那顆棋盤上任人擺佈的棋子。”
裴岑岑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的身上有著無堅不摧的堅韌，彷彿何人何事都不能將她擊敗。
她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做一顆棋子，可命運使然，要她在棋盤之上不停的周旋。每當看到女人時蕭灼總是有些後悔，他或許真的選錯了人。
下了雪的湖心堂格外的美麗，絨緞般的積雪厚厚的堆疊在結了冰的湖面上、屋頂上還有欄杆上。
男人用過晚膳便匆匆進宮了，整個湖心堂都格外的寂靜，裴岑岑坐在梳妝檯前審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凌歧為女人梳著髮髻，手中的梳子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來，“女公子若是不開心，今日便別去見那高菖了。”
“今日不見，明日也是會見的。”裴岑岑拿起一對耳環在耳邊比量著，“該來的怎樣都躲不過。”
凌歧耷拉著臉，“女公子打算如何對付他？”
“他想要什麼，給他便是。”女人將耳環戴在耳朵上，鮮豔的紅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深不見底的瘮人笑容。
深夜靜謐，凌歧屏退了院中的婢子，將高菖偷偷的引到了裴岑岑的屋子，而後關上門守在了院子裡。
屋內燭火葳蕤，被男人推開的門帶進來了一陣風雪，吹得掛在屋中的簾帳輕輕搖曳。
裴岑岑坐在床榻邊，燭火映得她兩頰泛著淡淡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