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住的悲傷從心底襲來,是屬於順哲殿下的苦痛在擊打著裴岑岑的心臟。
她猛地抱住面前的男人,手指上鋒利的甲刃陷入了男人的血肉之中,大口的喘息著,“順哲永遠不屬於東都。”
她和那些被東都拋棄的戰俘沒有什麼區別。
東都又比梁陳好到哪裡去?還不是靠不住半分。
這世上除了自己,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為她遮風擋雨。
女人後退半分,淺淺鬆了口氣,“高菖有膽量找來東都,或許是天賜的良機。”
凌歧面露難色,欲言又止道,“他並非良人,還望女公子三思。”
他陪在裴岑岑身邊多年,焉能不知曉裴岑岑的心思?只是梁陳覆滅,她也早己不再是順哲公主,再同高菖攪和在一起,難免會深陷囫圇之中。
可裴岑岑又怎會聽他的話,她這一生都在孜孜不倦的追隨著權力的峰巒,但凡任何可以搏上一搏的機會都不會放過。
她盯著男人的眼睛,目露鋒寒,“他非良人,我又豈是善類?”
且看著吧,這些亂臣賊子遲早將東都的江山攪的天翻地覆。
皇帝寢宮,劉闕困的在書案旁昏昏欲睡,蕭灼持著高菖寫好的一半書帛細細的講給面前不耐煩的劉闕聽。
“這些人都是高菖所指認在朝堂為官的梁陳細作,雖然沒有裴侯但不乏…”
“是舅父的門生。”劉闕垂著頭,頻頻點頭。
“陛下打算怎麼做?”
劉闕抬頭,滿是厭倦的與蕭灼論言,“孤能如何做?他是攝政王,是孤的舅父,就算他想要孤身下的這個皇位,孤又能說些什麼?”
“陛下!”蕭灼壓抑著心口即將噴湧而出的怒火,“此話若是讓泉下的先皇和太祖聽見,怕是要從陵寢中跳出來。”
“那就讓他們都出來,換孤進去躺著也樂得清淨。”小皇帝擰著眉,忿忿不平的看向男人,“你要跟他鬥,你就跟他鬥,總牽扯孤做什麼?”
“你們一個兩個就知道要挾孤!那個世家說孤倒反天罡,這個寒門說孤有失偏頗。我倒沒看出何人勢微,只有孤甚是可憐!”
蕭灼不說話,靜靜的聽著小皇帝發洩著自己的一腔憤懣。
過了良久,劉闕見蕭灼不說話,耷拉著腦袋小聲問候道,“蕭愛卿生氣了?”
“臣不敢。”
蕭灼嚴肅的站在殿前,忽而感嘆,“臣在想臣是否僭越了,又或是臣不該讓陛下為難,應是告老還鄉,退居廟堂之外。”
“剛剛是孤太困了,孤說笑的。”劉闕極力挽回剛剛的抱怨,“蕭卿你切勿在意。”
蕭灼要是走了,他劉闕怕是真要去睡那陰森森的皇陵了。
“陛下又不想去皇陵追隨先皇了?”男人冷著臉看向劉闕。
小皇帝點點頭,“天下未定,孤有何顏面去見父皇?”
“那這事陛下打算怎麼辦?”男人攤了攤手上的寫滿名字的書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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