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芸遮叨擾了片刻便藉口有事離開了，凌歧發覺了其中的端倪。
“蕭娘子去樂府的時間越發長了。”
豆蔻年華，春心萌動，誰人不被魂牽夢繞？
裴岑岑舀了舀涼透的湯水，暗暗的笑著，神色涼薄，“你說自詡治家極嚴的蕭氏教出來的娘子與尋常人家的究竟會不會有所不同？”
“我倒是著實好奇，若是親生妹妹犯了錯，他蕭灼是否還能做到獨坐高臺，束手旁觀？”
女人眼底的罪惡與陰狠深不見底，她定要看看蕭大人會做出何種抉擇？
裴岑岑剛將勺子放在唇邊，便被凌歧制止住，“湯羹冷了，奴且去再做些吧。”
“不用。”女人放下勺子，沉如暮冬的眼眸微微縮緊，不加修飾的看向凌歧，“都撤下去吧，以後不要再用梅花做涼糕了。”
“不合女公子的胃口嗎？”凌歧擰眉，小心翼翼的問道。
女人語氣冷淡，伸手扶了扶額間的金釵，“梁陳沒有冬日落梅。”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這世上的東西和感覺都不可以輕易地被輕易的複製，就像這盤子裡面的梅花點心，雖像但終究不是。
屋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牆邊的角梅被風霜打過，搖搖欲墜的在空中搖曳。
裴岑岑伸出纖細見骨的手指，撫摸上榻邊的襖袍，斜陽照射在柔軟的皮毛之上，將每一根毛髮都襯托的熠熠生輝，她盯著這件衣裳好久，最後還是拿起來披在了身上。
溫暖柔軟的皮子包裹在女人的身上，使得周遭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不過是一件尋常的外氅罷了。”一旁研墨的凌歧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語氣裡充斥著淡淡的不屑。
裴岑岑揉搓著身上的皮毛，神色中看不出喜怒，“這件襖子很精美。”
“雖是精美，可與女公子在梁陳時舊衣相較甚遠。”凌歧不明白裴岑岑為何會誇讚這件衣裳，畢竟在梁陳之時，裴岑岑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精美的衣裳。
“我美嗎？”女人看向凌歧，彎月般勾人的眸子首擊男人的心魄。
面前的女人被身上的襖子襯得明豔但不張揚，平添幾分溫婉嫻靜。裴岑岑想，這大概便是蕭灼喜歡的模樣。
“美。”凌歧寂靜的眸子裡忽得閃爍過點點星光，“女公子是奴心中最美的女子。”
女人的美麗不止於皮囊，凌歧更愛她的堅韌，這世上沒有一人可以替代裴岑岑在凌歧心中的位置。
“阿歧，你最會哄我開心了。”女人的唇角輕輕上揚，拉過凌歧的手，眨了眨眼 ，“幸得有你陪在我的身邊。”
“能長伴女公子身側是奴一生之幸。”男人垂首，滿臉寵溺的看向女人。
暮色將至，燈火通明的屋舍之中空無一人。光禿的樹枝被呼嘯而過的疾風吹得吱吱作響，將樂府的庭院襯得格外蕭瑟。
清瘦高挑的男人站在燭火前為趴在桌案上枕著樂譜睡著的女人遮擋著光亮。
蕭芸遮睜開眼的第一眼，便就是為她擋光的男人，她微笑著輕輕的喚聲男人，“胥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