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多雪,一片蒼白的霧色裡有零星的雪花飄落。
蕭灼一身玄色的衣袍,在冰天雪地中格外的醒目。
男人沒有待在馬車裡,而是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門前,靜靜的矗立在滿目的雪白寂靜中,彷彿一位遺世獨立的仙人。
裴岑岑提著衣裙快步的走著,到了門前才看清站立在雪地間的那人是蕭灼。
她忽得躲進了男人的傘中,沒有一絲猶豫。
突如其來的裴岑岑嚇了蕭灼一跳,他平復著眼底的複雜情緒,淡定的開口,“你遲了。”
“又不會趕不上宮宴,蕭大人那麼著急做甚?”裴岑岑撲閃著眼睛,一雙柳葉形狀的眸子在男人眼前微微顫動,清冷中帶著些許疏離,好似沾惹上了什麼看不透的愁緒。
裴岑岑跟所有的女娘都不一樣,沒有尋常女娘與男子交談時的羞怯,她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總會首視著對方,似是在洞察著人心。
蕭灼的眼睛落在了女人的紅色外袍上,火狐皮子製成的硃紅外氅襯得女人膚若凝脂,氣色紅潤。
他雖不想承認,但這些繁複豔麗的服飾好像更襯裴岑岑清麗的容貌,冷豔脫俗,宛如一朵嬌豔欲滴的曼珠沙華。
“蕭大人在看什麼?”女人的紅唇輕啟,聲色中摻雜進說不清的魅惑。
蕭灼方才回神,眼神有些躲閃,“這件衣裳可還喜歡?”
“聽聞是蕭大人親手射獵的皮子。”女人伸出手當著男人的面輕輕揉搓了番身前柔軟的皮毛,“獨一無二的禮物,我自然是喜歡的。”
“全東都城那麼多女娘,蕭大人為何唯獨送了我?”
“連芸遮都不曾有…”裴岑岑盯著蕭灼的眼睛,故意打趣道,“大人莫不是心悅於我?”
蕭灼當即變了臉色,面露嫌棄,“當真是荒謬至極!”
“我贈你這件衣裳無非是因為今日宮宴又恰逢你的生辰,圖個喜慶罷了。”男人持著傘,快步向馬車走去,將裴岑岑晾在了後面。
生辰…
女人聽到“生辰”二字,心頭一驚。
她自己都記不得了,今日原是自己的生辰。她己經好久都沒有過生辰了,蕭灼怎麼會知道?
裴岑岑追了上去,一邊追趕,一邊對男人問道,“你怎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舉薦你入宮為妃時,御史臺曾合過你與陛下的八字,我便是那時知道的。”男人一步踏上馬車,看上去並不想再多說什麼。
裴岑岑也隨之跳了上去,她坐在蕭灼的對面,繼而追問,“我八字如何?”
蕭灼沒告訴她真相,“宜室宜家,當為皇氏開枝散葉,綿延千秋。”
女人險些被嗆到,“蕭大人的話可謂是字字誅心。”
日光微垂,男人拿過燈盞,親手點燭 ,“你日後入了宮,要安分守己,少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她不安分才是蕭灼最擔心的事,一個不好控制的人會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刀,不知何時就會將刀刃對準何人。
裴岑岑這人奸詐多變,就連裴擒之都需要以性命相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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