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的眾人暈了頭,這位裴娘子怎就一首陷入著無端的風波中?
不過裴岑岑的名聲在東都並不好,眾人也只是一陣唏噓,沒有絲毫的憐憫。
“臣認為不妥。”蕭灼即刻反駁道,“忠義王剛剛還在向陛下求娶裴娘子,如今又要前往河州郡,難免惹人非議。”
“何人不知你蕭灼最為公正清明,這路上有你在,看誰人敢嚼那子虛烏有的舌根?”
裴擒之好一陣義憤填膺,高菖也沒有意見,劉闕左右相看無果,又找尋堂下裴岑岑的身影,“裴娘子可願意前去迎親?”
女人上前跪拜,抬眸間看到了裴擒之投來的透著威脅的陰森可怖的眼神,隨後收回了目光。
她沒有去看蕭灼,叩首道,“臣女願意。”
蕭灼有些失望,他對裴岑岑沒什麼期望,只是聽到女人毫不猶豫的站在了裴擒之的那邊,心中還是不忍一顫,他的精心教化終究是白費了。
“那便年後動身,剛好蕭卿去河州郡替孤宣讀忠義王的上任詔書。”劉闕對男人示意道,“此事便全權託付給蕭卿你來督辦。”
“臣遵旨。”見此事己無轉圜的餘地,蕭灼只得接下任命。
事情雖己解決,但席上的氣氛依舊冷峻,幸而舞樂開始,美妙動聽的管絃之音在殿中緩緩響起。
舞姬玲瓏曼妙的舞姿一覽無餘的展示在帝王的面前,靈動的琴聲將異域舞姿的風騷點點淡去,只留下了讓人瞠目結舌的美人風情。
蕭灼不用抬眼,便知這曲是芸遮所作,他妹妹的琴聲就算化成灰,他也識得。
“能守的忠貞的女子可謂是可歌可泣。”
賞曲的臣子們在席上紛紛討論起這樂太上的曲目,自也有巴結蕭灼的臣子,前來稱讚蕭芸遮的琴技。
若是平常的阿諛奉承,蕭灼定當躲得遠遠的,可遇上了同他稱讚蕭芸遮的人,他定要誇上一誇那人的眼光。
在從不認為那些人是阿諛奉承,因為他的妹妹有做這天下第一琴手的本事。
席上甚是無聊,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小女娘都不搭理裴岑岑,裴岑岑只得在席上蹭吃蹭喝,一不小心便貪杯多喝了幾杯,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怕一會兒被蕭灼逮到,訓斥她御前失儀,裴岑岑只能偷偷出去,去外面醒酒。
外面的天色己經黑了,夜色將濃時偶能看見幾顆極亮的繁星。
裴岑岑雙臂環胸依靠著雕花欄杆緩緩的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呼嘯的冷風疾馳而過,她在牆後靜靜的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樹枝,乾枯的枝幹被風吹得吱吱作響。
裴岑岑閉上眼,耳邊忽然響起了凌歧的聲音。
“將人埋在香樟樹下,來年便聞不到腐臭味了。”男人捂住女人的眼睛,在女人的耳邊輕輕呢喃著。
凌歧的聲音格外的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孩童一般。
那是裴岑岑第一次殺人,她發現每一個人在臨死前都會拼命的掙扎。
不只她一人,原來人人都懼怕死亡。
她永遠都記得當時男人的聲音,那是她遇到的唯一一個願意幫她殺人埋屍的人。
她都不敢設想,若是換成蕭灼那個油鹽不進的王八蛋,她怕是早就被送到官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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