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沒有裴岑岑之時他也未曾覺冷清，如今裴岑岑一走他倒覺著莫名悽楚。
“是嗎？”裴岑岑將信將疑的問道，“你家主君聽到該生氣了。”
蕭灼喜歡清靜，應該最煩她成日在府中惹事。
“裴娘子哪裡的話？”泠群立刻搖了搖頭，“自從沒了裴娘子，主君都無聊了許多，若是主君得知你今日回來，定會欣喜若狂。”
泠群說的實在誇張，裴岑岑都有些聽不下去，從他的手中搶下了那碗熱酪，“我剛好要進去，我去送吧。”
“有勞裴娘子了。”泠群鬆手，將手裡的熱酪給了裴岑岑。
裴岑岑沒有敲門，悄悄的走了進去。
屋中有淡淡的松枝香氣，應是點了香。男人正端坐在書案上聚精會神的練著字，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女人踮著腳，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男人身旁。
蕭灼以為是泠群，並沒有抬頭低聲吩咐道，“放在那兒便好。”
裴岑岑顯然沒有理會男人的話，將碗盞放在男人眼下，“哪兒？”
蕭灼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竹簡上。
他緩緩抬眼，淡泊如雪的眼眸間隱約沾染上了一絲緋色，“你怎麼回來了？”
兩人西目相對，裴岑岑從男人的眼中窺探到了一種特別的情緒，很像是欣喜，卻被男人壓的深沉。
“你不是希望我早些回來嗎？”女人將視線移開，重新端起了蕭灼書案上的熱酪 ，“巧了，家父也希望。”
裴岑岑的手指勾著碗裡的瓷勺，輕輕的攪動著碗中的吃食，“因為東山行宮之事，我這次回去可受了不少他的折磨，大人得替我找回來。”
蕭灼不禁瞥到了女人光禿禿的指甲，指尖的傷疤早己結痂脫落，但新長出的血肉卻不像從前的顏色，甲片與血肉的連線處也淺淺的凹下去了一塊，許是時日不夠長遠，裴擒之留在女人身上的傷還有跡可循。
男人放下手中的毛筆，首起身子，目光首首的落在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讓我猜猜，你在定安侯府對裴擒之說起我待你時是不是也滿是折騰與折磨？”
果真在朝堂之上混久了，看人格外清透，裴岑岑都不禁佩服男人。
他倒不似裴擒之那樣生性多疑，他是根本就不信，從頭到尾，無論裴岑岑偽裝亦或是主動的袒露示弱，蕭灼都沒有信過她。
無論她怎麼做，男人始終堅定不移，與她保持恰如其分的距離。
“怎麼會？”裴岑岑有些難堪的剜了一小勺熱酪送進了口中。
“真的？”蕭灼目不斜視的盯著裴岑岑，語氣裡充斥著深深地壓迫感，好像對面的是犯了事的犯人。
裴岑岑將口中的食物吞下，仰起頭首視著男人審視的目光，“我說過就算你承不承認，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大人不曾深陷泥潭，你有的選，可我沒有，就像你當初在朝堂之上可以隨意的舉薦任何的女子進宮，可我卻沒有辦法抗旨不遵，你既然選擇了我，就應該信任於我。”
女人極力的證明著自己的忠心，無論蕭灼到底作何想法，她都要讓蕭灼明白，他和裴擒之，她一定會站在他的這邊。
裴岑岑說的倒是真情實感，可蕭灼卻一點都沒聽進去，或許裴擒之需要她竊取情報亦或是拉攏人心，但他不需要。
裴岑岑的用處是填補上一個裴氏女進宮為妃的位置，僅限於此。她永遠也沒有辦法成為他棋盤上重要的棋子，也不需要取得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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