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生於鍾糜鼎食之家，雖不曾娶妻納妾，也不似那些浪蕩子喜歡流連煙花之地，卻也知曉女人神色中的暗意。
她在羞辱他。
在金銀樓時，女人也是這般路數。
蕭灼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對他？
“說話！”男人的怒火隨著高漲的語調蔓延出來。
裴岑岑轉著手裡的小藥罐，上揚的眼尾微微挑起，滿是玩味開口，“我一早便說過，我心悅於蕭大人，眼中心中皆是愛慕。”
女人扶柳細眸顰顰扇動，盯著蕭灼說出的一字一句，言之鑿鑿。
她虛情假意的樣子讓他感到作嘔，蕭灼冷哼一聲，不禁訓斥道，“你讓我感到噁心。”
女人陰鬱的眸子即刻劃過一絲寒光，如同墜入了寒涼黑暗的冰窟，黑漆漆的，不見活人光彩。
“這便就噁心了？”
“蕭大人若是當真高風亮節，不染塵蕪，金銀樓那日就該自行了斷，何必活到今日，繼續受我的噁心。”裴岑岑隨手藥罐丟在男人身上 ，“好心當成驢肝肺。”
滾落的藥罐擦過男人腰腹上的傷口，使得男人眉心一皺，他握住了滾過來的罐子，咬牙深悶一口氣，“裴岑岑。”
這世上眾人，唯有她能氣的他說不出話來。
“中書大人…”
“動氣傷身，你消消氣，若是死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女人淡漠的臉上噙著笑意，語氣裡滿是玩弄。
“瘋女人。”蕭灼壓低了聲音，暗諷著女人。
裴岑岑倒不生氣，猖狂的反擊道，“隨你如何說，左右也殺不了我。”
她知道蕭灼不會殺她，所以才這般肆無忌憚。
女人叉腰看向靠在床頭面色蒼白的男人，不禁調侃著感嘆，“果真是好久不使刀，手法生疏了許多，竟還能讓你在此與我鬥嘴。”
蕭灼的傷口一陣刺痛，惹得他抵唇輕咳了一聲，“你當真就一點都不怕我報復於你？”
“怕啊。”
“我這等貪生怕死之人怎會不害怕？”
“可是…”女人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這世上能讓我害怕的東西太多了，這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己經沒有心力再去憂慮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了。”
“蕭灼。”裴岑岑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縷微弱的碎光，淡淡的，與她陰鬱的氣韻多有不符，“如果可以，我一點都不想成為你手中的那把利劍。”
黑壓壓的夜裡，這是裴岑岑對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蕭灼不禁陷入沉思，裴岑岑話裡每一個字他都聽的清楚，可他卻不曾聽出女人的意圖。
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泠群端了茶水過來伺候，見男人出了神，不禁開口問道，“主君這是怎麼了？我剛瞧見裴娘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莫不是主君又受了她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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