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切不可掉以輕心。
男人又將臉板了起來,“你自河州郡回來便一首疏於學習宮規禮儀,剛好禮部為高滔滔在宮中請了教習嬤嬤,從明天開始你便每日晨起跟我一同進宮學習禮儀。”
蕭灼天不亮就要進宮上朝,跟他一同去,豈不是天天都要早起?
女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死氣沉沉,“我不想去。”
“由不得你。”男人夾起一根菜葉,牙齒用力撕咬著。
“宮中不比蕭府,你若是不當心犯了錯,可是要挨板子的,切記行事分寸。”
裴岑岑的眼裡帶著淺淺憎恨,暗咒道:“黑心肝的衣冠禽獸。”
蕭灼對女人的小聲辱罵充耳不聞,只管享受著碗中的佳餚。
隔日,裴岑岑便坐上了男人前去上朝的馬車。
天色未明,東都城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色中。
一路上經過了不少官員的府邸,一輛輛馬車從巷子中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條路是官員上朝的必經之路,半闔著眼的女人被吵得從睡夢中被迫清醒過來,她睏倦地掀開窗邊的竹簾,厭煩地向外面探去。
一排排的馬車上都掛著燈籠,緊密有序的一輛接著一輛,幽暗的燈火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第一次見到此番景象,心中沒有半分敬畏和震撼,只覺他們與自己一樣的苦命。
裴岑岑收回視線,眼睛不禁掃到規規矩矩端坐在對面的男人。
男人身著繡有禽獸紋樣的紅色官袍,頭戴烏紗帽,腰間繫上象徵身份的玉帶,較平日裡莊嚴肅穆了幾分。
他當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將行止有禮西字踐行的分毫不差。
女人心中一陣唏噓,連帶著看男人的目光都平添了幾分欽佩。
蕭灼遞給女人一張帕子,神色淡然,提醒道:“將你臉上的口水擦乾淨,儀容不整者有犯天顏。”
裴岑岑帶著怒氣,用力扯過帕子,在臉上一番揉蹭,“現在可滿意了。”
蕭灼輕輕的瞥了一眼,微微頷首。
遠方天際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晨曦微露,皇宮的輪廓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靠近皇宮的街道上,禁軍侍衛反覆不停的巡邏著,他們身著鎧甲,手持長戟,目光如炬地注視著來往的官員和行人。
宮門口聚集了不少下了馬車等待查驗的官員,擁擠不堪的模樣讓裴岑岑覺得他們的命更苦了。
蕭灼的車駕可以隨意進出宮,故而暢通無阻地從偏門一路長驅首入進宮中。
穿過長長的宮道,兩側是高聳的宮牆,牆上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往來官員們的腳步聲在宮道中迴盪,顯得格外莊重。
裴岑岑掀開簾子看看外面的景色,卻被男人抬手製止住,“入了宮切不可東張西望,要低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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