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二人大可以不回東都,在外面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夫妻即可。
如此選擇,可見她終究還是放不下那身後的萬頃榮華。
“自是不是。”
“身為女子就一定要覓婿成婚嗎?我便不能效仿赫祐佐享男子三妻西妾,快活之樂嗎?”
那是赫祐佐,這片土地上生長出的唯一一個前朝女帝。
蕭灼的腳步落在連片的木板條上,零零散散一陣響動,“她是女帝,過往百年只出了她一人,況且赫祐乃是前朝皇族,豈能與你同日而語?”
“我也曾頂過這皇族的名頭,怎就做不成第二個赫祐佐?”
男人神色一頓,破如遠山的眉眼驀然緊繃。
她竟還想效仿赫祐佐當女帝?
一個女子哪裡來得如此野心?
裴岑岑的話讓男人難免心存芥蒂,她心硬如磐石,又一肚子陰謀算計,看來日後還需多些防備。
“只要有我在,你這願望只能是妄念。”蕭灼的身子微微後仰,不輕不重地捏了下手中緊握著的女人的腿,平淡如水的語氣裡充滿了警告。
“蕭大人放心,這些眼色我還是有的。”女人耷下頭,無精打采地枕著男人的肩膀,一臉委屈模樣,“我日後進了宮定會好生安分守己,不會胡亂惹出事端的。”
蕭灼偏頭,餘光涉及女人可憐巴巴的姿態,只覺她在說謊,還是那種不用費力戳穿的瞎話。
他自然是不會信,“你不是不喜歡那後宮嗎?何必委屈求全?”
“我雖然不喜歡後宮,但是我喜歡蕭大人啊,我願意為了你,進宮去給小皇帝做妃子。”裴岑岑溫熱的吐息落在男人的耳畔,帶著一種隱約的蠱惑意味。
悠長多折的水橋在蕭灼面前忽然搖晃起來,他耳邊一陣酥麻,好似一團火球衝出身體順著脊骨向上攀巖。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蕭灼穩住呼吸,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趴伏在男人肩頭的裴岑岑輕輕頷首,頜骨無端的刮蹭著男人的肩頸,輕笑道,“很意外嗎?我一早便對你吐露過我的心意,只是你一首視而不見罷了。”
“也不算視而不見。”女人話鋒一轉,精明的細眸裡劃過一道狡黠的光,難辨好惡,“在河州郡你也曾回應過我。”
裴岑岑的小院明明近在咫尺,蕭灼卻覺得腳下像纏了巨石一般無比沉重。
在河州郡發生的一切仿若索魂的惡鬼驅之不散,將他不染塵埃的心一點一點的吞食。
時至今日他都不知當時為何會鬼迷心竅,生出那樣的心思來?
“你為何不語?是被我說中了嗎?”女人不緊不慢地逼問著。
蕭灼依舊極力否認,“我那日之所以亂了分寸皆是因為那令人意亂情迷的淫邪藥物所致,我對你從未生出過半分男女之情。”
時至晌午,院子裡的侍女和小廝都去進食休憩,空曠的庭院靜謐無聲,女人乾澀的喉嚨中發出一陣虛弱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格外淒冷。
“你不曾娶妻納妾,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