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哪有什麼公道而言?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最後都會落得剖心剜骨的下場。
馬車在府外停了許久,小廝默不作聲地守在外面,沒有蕭灼的授意,他不敢擅作主張。
裴岑岑收回凝視著男人的目光,抬手便要掀開馬車的簾帳,卻被男人搶先了一步。
“從後門進去。”男人的嗓音深沉依舊。
他總是能超脫周遭的紛擾,顯得格外鎮定。
裴岑岑放下懸在半空的手臂,嘴角揚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蕭大人回自己家還走後門啊?”
蕭灼瞥了女人一眼,那雙清潤的眸子不由微愣,而後夾雜著幾分幽怨,“你不在乎名聲,我卻不想跟著你一起身敗名裂。”
她若這般從自己的馬車上下去,只怕他即刻名節不保。
“身正不怕影子斜。”裴岑岑故意取笑男人。
男人指尖抵唇,洋洋灑灑的落下一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裴岑岑就是那堵危牆。
他倒是慣會抬舉自己,女人暗暗地撇了撇嘴。
她的唇色愈發蒼白,撐著身子的手臂不禁打著顫,“那你可離我遠些。”
蕭灼扯下平整的掛在一旁的外袍,不由分說的披在了女人身上,收緊胸前的繫帶,眸間略微抽動著,“我願意在哪兒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左右。”
“主君。”小廝停穩了馬車,朝裡面輕柔恭敬的低聲喊道。
蕭灼的眼底流淌過一片冷色,他揮手撫平衣衫上的褶皺,正了正衣衫,漠然起身掀開車簾,縱身躍到了平地上去。
他好像生氣了,但又好像沒有。
人人都說蕭灼面軟心善,溫潤而澤,裴岑岑卻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她倒覺得蕭灼此人很是陰晴不定,喜怒哀樂也不溢於言表,很難捉摸明白。
女人扶著馬車上的欄木,身形不穩的從車上慢慢挪蹭下來。
男人覆在她身上的寬大外袍時不時刮蹭著她背上的傷疤,每走一步,便傳來鑽心的痛楚。
蕭灼筆首的站在馬車旁,身姿挺拔的不似一個柔弱的文臣,微風拂過男人流雲般的衣襬,繾綣起一輪風月。
裴岑岑一隻手杵著腰,緩緩掀起眼皮,入眼的便是男人向她伸出的修長手臂。
“還能走?”蕭灼的長臂懸在女人面前,袍袖上的玄色暗紋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能走,可是她不想動,於是搭上了男人的大掌,故作可憐姿態地搖搖頭。
他攙扶了女人行了兩步,覺著實在費事,忽然止住了腳步。
“上來,我揹你回去。”男人驀然沉下身子,半跪在女人的面前,身下垂落的衣襬沾染上飛揚的塵土,竹柏堅挺的脊背首首挺立著。
和光同塵,宛若土壤中生長出一株仙花,忍不住讓人駐足觀賞。
女人輕勾著唇角,俯下身子手臂緩緩的搭在男人的肩上,手下柔軟的雲錦透著清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