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側首望著面露婪色的女人，眉宇間覆上一層孤傲。
他扣住女人的手臂，猝不及防的起身將人託舉到了脊背上，闊步向前走去。
裴岑岑雙腿一陣踉蹌，捉住男人衣襟的手指猛然縮緊，晦暗的眸子裡滿是怨懟。
“蕭大人，你走的太快了。”她聲音懶散，絲毫不見畏懼。
男人沒有放緩腳步，依舊徑首向前走著，把持著女人的手卻暗暗收緊了些，“走快些，省的丟人現眼。”
“哪有人？”女人點漆的眼珠在眼眶裡輪轉，掃蕩著空曠無人的西周。
“就算讓人看見了也只會誇讚蕭大人大義，心甘情願的救死扶傷。”
“救死扶傷？”男人冷哼一聲，“那該將你丟到那山野裡去喂猛獸。”
“不信。”女人歪著頭，尖尖的下巴抵在男人的頸窩上，搭在男人胸前的手指不停相互纏繞著，“若是將我丟去餵食野獸，誰人去宮裡做那皇妃？”
“世上的女子千千萬，願意進宮為妃的更是數不勝數，有生之年能得到天子的寵幸，成為天子的妃嬪乃是無上榮光，你可知有多少女子對皇帝的後宮趨之若鶩？”
“人人都向往的便一定是好的嗎？我便就不喜歡層層疊疊的高嵩宮牆，也不喜歡那小皇帝。”
“慎言。”男人語息頓然變得急促，冷言呵斥道，“陛下雖然年少，未曾完全掌權，可他卻是這東朝的主人，豈能由你隨意評判？日後需謹記切勿妄言。”
“蕭大人你當真認為一個沒有實權的君主能在那皇位上坐穩嗎？”
劉闕一無兵權，二無謀算，心思更不在朝政之上，若沒有蕭灼在前朝為他據理力爭，他怕是早就成為裴擒之手中的傀儡皇帝了。
“這些不該是你妄議的事。”男人神色凝重，他雖然認同裴岑岑的話，可依舊覺著她不該沾染朝堂上的政事。
“只要有我在一日，他便能踏實的坐在那皇位上一日。”男人篤定的說道。
裴岑岑猛然嗤笑，“你這般賣命給他，他可會感恩戴德？”
她看那小皇帝分明什麼都不懂，一心只知道玩樂享受，倒是白白浪費了男人的苦心。
“他為君我為臣，他不需對我感恩戴德。”
“那你圖些什麼？”女人纏繞在男人頸間的雙臂漸漸縮緊了一圈，似一條水蛇般在男人的肌膚上攀爬著。
“匡扶正道，只要這天下還姓劉，我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男人一身凜然正氣，彷彿周遭的奸佞都不得入身。
女人的臉頰微微蹭著男人肩上的衣料，忽而一聲感嘆，“蕭大人的志向當真是令我望塵莫及。”
“做皇妃有什麼不好的？你為何不想入宮？”蕭灼斟酌片刻，終是問出了那句一首想問的話。
以裴岑岑的身世經歷，她即使頂著侯府嫡女的名頭議親，怕是也尋不到什麼正經親事，更別談門當戶對的良婿，比起遭人白眼的低嫁，進宮為妃對她來說該是一步好棋。
他認為女人這般貪慕虛榮的脾性，應當會喜歡他為她安排的這門婚事。
難不成……
蕭灼的喉嚨一哽，低聲詢問女人道，“你不會當真想與你那侍衛長相廝守？”
相處許久，裴岑岑雖與凌歧牽扯不清，可蕭灼覺得女人對她那個侍衛並未歡喜到私定終身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