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凌歧,居然下這麼狠的手,你看我的眼睛,都要看不見了。”泠群努力睜開眼,從腫脹的視野裡擠出一條縫隙看向蕭灼。
男人的神色有些古怪,卻說不上是哪裡古怪,反正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主君你怎麼了?”他咬牙切齒地問著。
蕭灼遮遮掩掩,“許是今日的日頭有些毒辣,中了暑氣。”
“沒……沒有吧?”
現在離盛夏還有些時日,哪裡來的暑氣,泠群狐疑地撓撓頭。
“主君……”
泠群還要接著訴苦,卻被男人無情趕出門外,“給你放半日假養傷,我今日要在房中批改奏疏,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蕭灼將人推搡出門,只留兩隻眼圈火辣紅腫的泠群獨自一人在風中凌亂。
主君去了一趟定安侯府,怎得就變得如此?
他思前想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主君今日的怪異行徑肯定都與那裴娘子有關。
*
風拂簾帳,吹起層層疊疊的紗浪,昏暗的臥房中只點了一支燭火,女人隱在床帷中,手中把玩著一串木珠。
凌歧眉頭緊蹙的用絲帕蘸取著藥膏,輕柔點塗在女人滿是瘡疤的背上。
裴岑岑背上的圖騰己然褪色消失,凌歧一邊伺候女人塗藥,一邊輕聲細語的詢問道:“女公子背後的花色淡了,待傷好後奴為女公子重新繪上可好?”
女人掀起略有沉重的眼皮,指尖勾勒著木珠上的花紋,舒緩的語調滿不在意,“不用了。”
凌歧卷著絲帕的手指忽然停滯,“女公子不是向來不喜這背後的顏色嗎?”
裴岑岑沒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你害怕我背上的傷疤嗎?”
“奴怎會害怕?女公子的背後無論生出什麼,奴都不會害怕。”凌歧一臉認真地訴說著自己的忠誠,“女公子的傷疤於奴而言不僅不猙獰可怖,更似是將軍馳騁沙場奪來的桂冠。”
“奴如何也不會忘記過往種種,女公子是如何歷盡艱辛帶著凌歧逃出火海,奴這一生都會陪在女公子身邊。”
凌歧生性冷漠木訥,唯將那心底僅存的一丁點溫情全部都表露給了女人,他視她如心中的帝王,永遠效忠於她。
“阿歧,我今日尋見了第二個不怕我背上傷疤之人,他跟你一樣,見此觸目驚心的傷痕未曾有嫌棄退縮。”
他也會如他一樣親手為她上藥。
蕭灼刀削般鋒利的眼神落在暗處的那件男子形制的長袍上,語氣暗藏玄機,“這天下的男子慣會隱藏偽裝,女公子不會不知。”
“那蕭灼呢?”
凌歧未曾料到,裴岑岑竟沒有絲毫遮掩,將蕭灼的名字吐了出來。
男人神色微怔,堪堪回答道:“奴不知。”
“不過料想他與侯爺在朝堂之上週旋多載,也不會是個心思單純之人,女公子小心被他矇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