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岑岑雙手叉腰，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凌厲的光暈，意味深長地瞧著男人，“你不來牆角，怎知我在偷聽牆角？”
“蕭大人，我看你也沒少偷聽牆角！”
蕭灼橫眉，滿是被女人拆穿的氣憤，“我是來看芸遮的。”
“那你為何不從正門大大方方地進去？”
“你以為我不想從正門大大方方進去嗎？”男人儘量剋制著節節攀升的音調，“若不是擔心影響芸遮的病情，我早就進去了。”
太醫囑咐過蕭灼，不要讓蕭芸遮接觸容易使她發病的人和物。
裴岑岑撇了撇嘴，冷嘲熱諷道，“現在才來擔心芸遮，你早做什麼去了？”
男人剛想繼續辯駁，牆內忽然傳出女人開懷靈動的笑聲。
“噓。”女人朝蕭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轉過身去，踮腳踩上了腳下的一個小土坡，湊到了牆上鏤空縫隙處。
蕭灼也隨女人一起擠在牆角，身體貼近牆面，微微屈膝，將一雙眼睛放進了雕花洞縫中，仔細的朝裡面看著。
春風撥動光影，院子裡的女人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頭上頂著一對形似桃花的雙髻，雙手抓著鞦韆的繩索，在花叢中飛舞，好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
她笑得很開心，這是蕭灼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在男人的印象裡，蕭芸遮性格木訥，又軟弱倔犟，見了他這個嚴厲的阿兄常常像兔子見了老虎一樣。
原來她不是性子憂鬱，而是一首在壓抑自己。
大母常對他說長兄如父，他要像父親一樣給芸遮庇護，所以他對芸遮才格外嚴厲，一是希望可以保護她，二是希望芸遮不要因為自幼痛失雙親便失了管教。
他一首都循著他幼年裡父親的模樣教導芸遮，卻忘了芸遮和他終歸不一樣，她是女子，若是父親在世，或許待她會更細膩溫柔一些。
“看來芸遮的心情不錯。”裴岑岑轉過頭，猛然懟上男人失魂落魄的目光。
“你怎麼了？”
蕭灼眼角不禁抽動，收回神來若無其事看向女人，“沒什麼。”
“你是不是後悔了？”女人眨眨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在蕭灼的眼眸中上下浮動。
“後悔什麼？”男人音色寡淡。
“阻止她跟曹胥在一起。”
“她性子膽小怯懦，卻願意為了曹胥不顧名聲的私奔，與你抗衡。在我看來，她對曹胥的感情早己超過了普通男女的愛慕。”
“這世間男女大多都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怨偶，情投意合，兩相相許的少之又少，芸遮能有如此機緣，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蕭灼冷眼，“我從未後悔過。”
“芸遮若是嫁到了曹家，她與那曹胥也遲早會變成一對痴男怨女，我唯一後悔的便是沒有早一點發現他二人的私情，早些斬斷那孽緣，讓芸遮如今飽受苦痛。”
長痛不如短痛，他是芸遮的兄長，必須要為她的以後考慮。
“自以為是。”裴岑岑怨聲載道地低語，“你從來都不在乎芸遮心裡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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