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拿出來。”
女人聲音越來越微弱，神色上的痛苦不像是裝出來的。
蕭灼咬緊牙關上前，勉為其難俯下身，雙眉緩緩靠攏，眉心皺成了一團，“在哪兒？”
“再右邊一點。”
裴岑岑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汗水貼著額間的碎髮，少見的嬌羞旖旎。
男人別開眼，不知所措地在女人的腰間摸索，終於摸到了藏在衣裳裡藥瓶。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袋子的兩端，僅用兩根手指就將那隻小巧的藥瓶迅速扯了出來。
蕭灼晃了晃瓶子，只滾出了一粒藥丸，他將藥丸攤在掌心，面色略帶侷促地瞧著眼前癱成一汪水的女人。
女人被折磨的痛苦不堪，渾身僵硬地倚在榻上打顫，光滑細膩的脖頸上泛著一層透明的水痕，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喘息著，
“給我。”裴岑岑的聲音微弱嘶啞，帶著顫音，像是遭歹人欺負了一樣。
蕭灼就這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人，頗有一種腐壞感，彷彿自己是個強迫良家女子的惡霸。
不對，不對。
怎能如此作比？
他明明是在救人，又不是在犯罪。
男人調整了一番紊亂的氣息，將盛著藥的手掌送到女人嘴邊。
她體內毒素每次發作時，都會擾亂她的心智，限制她的行動，將她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人，並且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這種狀況也越發嚴重，甚至當下發作時，她連手都抬不起來。
裴岑岑費力轉動脖頸，低下些頭，將半張臉埋在男人手裡，溫軟的唇瓣貼著男人枝葉紋路的掌紋，散發出陣陣溫熱的吐息，撲在男人的手上，使得男人指骨輕顫。
蕭灼眼神閃躲，根本不敢低頭看眼下的女，心頭好似有一團火在焦灼，彷彿像在河州郡時那般熬人。
幾番攀咬無果，女人煩躁地伸出舌頭，用舌尖將藥勾了上來。
蕭灼掌心一陣潮溼，身子猛然呆立住在原地，脊背傳來微妙的酥麻，甚至帶著些屈辱的熟悉。
痛苦，疾恨，厭惡，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在他的胃裡翻江倒海，噁心的想吐，險些嘔了出來。
男人頭脹得厲害，太陽穴砰砰跳躍著，突如其來的眩暈感使他不得不彎下身子，支撐不住的蹲跪在了地上。
“你…你怎麼了？”靠在榻上裴岑岑睜大了眼睛，驚異地看著男人。
他現在的樣子倒是比她更像中了毒。
蕭灼使勁甩了甩頭，將掌心的口水大力刮蹭在衣襬上，把手背在身後，努力控制著胡亂如麻的思緒。
“沒事。”蕭灼抬頭，搖搖晃晃起身，唇色變得跟女人一樣蒼白，“我叫人送你回去。”
男人的話剛落下，就一溜煙地跑出屋子。
他抵在院外的欄杆上，喉嚨深處幹癢得要命，再也忍不住，將在胃裡翻湧的東西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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