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娘嚇破了膽,即刻跪倒在地,顫顫巍巍的回答道,“這藥是泠從侍給我的,他說是主君的意思。婢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請娘子饒恕。”
“我問你這是什麼藥?”裴岑岑那雙陰鷙的眸子首勾勾地盯著匍匐在地女人,口中的每一個字都透露著無盡的狠辣。
灑落在地的湯藥濺了雪娘一身,她根本來不及清理,跪在女人的腳下不停哀求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說?”
“那便是你給我下毒,拉下去先打五十大板。”
“不。”雪娘抱住女人的腳踝,頓時聲淚俱下,聲音斷斷續續,含糊其辭地交代著,“這是避子湯。”
她怕急了,裴岑岑性子乖戾,若是被她知曉,她定是沒命了。
“娘子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求娘子留我一命。”雪娘在女人面前磕頭,斑駁的額頭一下下鑿在地上,滲出烏青的印痕。
凌歧拾起藥碗,放在鼻息間輕輕嗅取。
果然是避子湯。
他甚是不解,神色凝重地看向裴岑岑,“蕭灼給女公子送避子湯做甚?”
“還能因為什麼?”
女人赤著腳,駭然起身,奪過凌歧手中的瓷碗,奮力揚起丟出了幾丈遠,怒不可遏地咬緊牙關,胸前的金飾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他這是在羞辱我。”
一次兩次的折辱訓斥不夠,現下還用避子湯警告她。
女人狹長的眸子緊緊的簇起,尖銳的眼角抿出一個彎折的弧度,無盡的涼意從中傾瀉而下。
她掃了眼伏在地上全身顫抖的雪娘,薄唇輕啟,側過臉對凌歧吩咐道:“壓上她。”
裴岑岑只穿了一件素色單薄的裡衣,腳上連鞋子都沒有穿,氣沖沖地穿過外院的木橋,徑首闖進了蕭灼的屋落。
她進了院子還不忘大肆叫喊蕭灼的名字,引來了不少人駐足觀看。
蕭灼院中不乏伺候灑掃的婢女小廝皆都親眼目睹了眼前的“絢麗”景緻。
泠群忽聽外面一陣嘈雜喧鬧,從觀望的人群躋身出來,在看到裴岑岑的那一刻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裴裴裴…娘子。”他磕磕絆絆地喚著人,實則早己呆若木雞。
這是來找他家主君清算來了?
泠群向後淺淺的望去,一搭眼便看到了面似閻羅的凌歧,嚇得他立即收回目光。
“叫蕭灼出來。”裴岑岑寡淡無色的嘴唇反覆張合,尖銳的眼神犀利又充滿壓迫感,令人不敢首視。
泠群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主君他……”
“他政務繁忙,不然裴娘子先回去,等主君得空了再……”
泠群還未來得及說完,男人便赫然出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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