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岑岑的臉頰上籠罩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望著男人勢要將她刺穿的眼,默不作聲地笑了笑。
她就是不開口,她倒要看看蕭灼會如何?
二人西目相對,兩相僵持著,周遭的氣氛驀然變得陰冷。
藉著車簾浮動從縫隙間照射進來的光暈,裴岑岑在男人那張輪廓分明,凌厲逼人的臉上尋到了一抹晦澀神情。
是她的錯覺嗎?
他這樣子可說不清楚。
他對她當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坦坦蕩蕩,毫無逾越嗎?
女人的心口忽然一縮,嗓子緊得厲害,還來不及反應,一口鮮血便猝不及防的吐了出來,濺到了男人一絲不苟,乾淨整潔的衣襟上。
鮮紅的血跡從女人的唇角流淌下來,她捂住胸口,身體難以支撐著搖搖欲墜,蕭灼攥住女人的衣袖,將人扯進了懷裡。
裴岑岑眼前一陣暈眩,恍惚間腰間的絲帶似是被人用力一拉,衣衫鬆散開來。
她極力的維持著自己即將消散殆盡的神智,把住男人的手臂,清冷的眉眼間纏繞上疏離的妖冶。
“你要做什麼?”女人的聲音尖利而虛弱。
“脫衣服。”蕭灼低下頭,無端的慍怒充斥在眼底,泛著一片藍色的火光,讓人覺得冷熱交替,好不自在。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男人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生澀地剝脫掉女人的衣衫,手指儘可量躲避著女人的肌膚。
女人只覺肩脊處晃然一涼,火辣辣的傷痕便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男人的面前。
她的新傷下還有抹不掉的舊疤,輕輕一瞥觸目驚心。
蕭灼呼吸微頓,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
“裴擒之打的?”男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氣,好似要將人提來即刻問罪。
女人攏著自己的衣裳,猩紅的眸子泛起一陣酸澀,“是又如何?她是父我是女,予以調教無可厚非。”
“看清楚了嗎?我與他不曾密謀些什麼。與你的揣度恰恰相反,我正是因為與你走的太近才被他的懷疑,無端受了這一頓鞭笞。”她在男人的懷裡,逼問著男人,語氣中滿是責怪與怨懟。
蕭灼緊捉著女人的肩臂,骨節分明的大掌隔著衣料覆在女人的胳膊上,暗暗使著力氣,負氣訓斥道,“你是死人嗎?不會躲也不會跑嗎?”
“咳咳咳……”女人動氣,乾咳了兩聲,她靠在男人堅實的臂彎上,背上的傷口不停的傳來刺痛,“我跟你這種從小到大一帆風順的天之驕子說不清楚。”
她扯住男人的衣袖,冷漠陰鷙的眼裡泛著淚光,平添幾分柔弱,“我要活著便只能這般忍氣吞聲。”
東朝也好,梁陳也罷,只有將那些苦痛與屈辱盡數咬碎吞入腹中,才能換來來日的安寧。
女人的手臂攀上男人的肩,纖薄的唇角挑起一抹盪漾的笑意,“我被裴擒之打了,你急什麼?”
“關心我?亦或是心中惦念於我?”
蕭灼眉間一緊,眸色疏離地抬手撥掉了女人得寸進尺的手臂,“異想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