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撫唇輕笑,“嬪妾一介女流,不懂朝堂之事。不過這人哪有成日規矩的像樽菩薩似的,累了終歸要歇上一歇。”
銀勺在葡萄下面的冰塊內攪動,發出一陣叮鈴的響動。
女人的話說到小皇帝的心坎上,他隔著眼前若有似無的水霧,激動地握住女人的手腕,“他們都不懂孤,只有你懂。”
裴岑岑叉了一塊豐盈多汁的果肉,遞到了小皇帝嘴邊,“嬪妾倒是羨慕陛下有人管著,父親一心為陛下,蕭大人一心為朝堂,有他們在身側為陛下保駕護航,陛下萬事無憂。”
“不提他們。”劉闕嚥下女人餵給他的葡萄,抬手抱住了女人的手臂,像只歡快的狗兒同女人撒著嬌,“不如你給孤講講你在宮外的見聞。”
劉闕一早就知道女人自小離開東都,在外漂泊為質,與那些官宦子弟送進宮的女娘不同,女人行過的路要多得多。他生於皇宮,長於皇宮,註定這一輩子都要困在宮牆之中。
“陛下想聽什麼?”
“河州郡。”
女人眼眸渾然一顫,皎月的珠面裂開冰冷的縫隙,轉而掩去,“好啊。”
她覷眼打量著劉闕,玩世不恭的男人仍在那兒把玩著盛著葡萄的銀製器皿,哪裡有一點謀算?
是她多慮了。
“可以講講蕭中書嗎?”小皇帝忽然轉過頭,期待的看向裴岑岑。
女人臉頰抽動。
劉闕疑問,“怎麼了?”
“沒。”她掀起眼皮,緩和了神色,“只是好奇。”
“蕭大人很是嚴厲。”
“他對你也這般嚴厲嗎?”劉闕來了興致,彷彿找到了與他同病相憐之人。
女人輕點頭,面露難色,“凡是做不好的事,都要受罰。”
“抄書,罰站,不讓吃飯不準睡覺,有時還打手板?”提起蕭灼,男人一肚子抱怨。
女人裝得一臉懵懂,“他連陛下都敢罰?”
劉闕欲哭無淚,連番叫苦,“可不是。”
“自從父皇母后仙逝,他仗著手裡持著父皇的遺詔和教導孤的太傅身份,每日欺凌於孤。藉著這幾日大婚,孤才得了兩日清閒。”
“豈有此理,他不過一介外臣,怎敢如此對待陛下!”女人佯裝氣憤,同劉闕一同討伐著男人。
“噓。”小皇帝拉住女人,縮著脖子,輕聲低語的暗示著女人,“說不得。”
裴岑岑隨著劉闕飄忽不定的眼神看向一抹隱在窗邊昏暗燭火裡的黑影。
原來蕭灼這般有恃無恐,竟敢明目張膽在帝王身側安插眼線。
她依著劉闕,放低了聲音,“我們去裡面說。”
小皇帝掃了一眼女人所指的寢榻,做賊般低語,“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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