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不知換了幾盞,劉闕揉了揉不由自主垂下的眼皮,叫苦連連,“愛卿,孤真的撐不住了。”
“陛下昨日還信誓旦旦的要學習太祖治國理政之才,效仿先皇的勤政愛民,怎得今日就將其拋之腦後了?”蕭灼捧著竹木書簡,言之鑿鑿地勸諫著昏昏欲睡的劉闕。
“陛下即將立後納妃,往後的日子還要兼顧為皇室開枝散葉,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為了這江山萬民,陛下撐不住也要撐著。”
小皇帝捂住眼睛,根本不想面對書案上的一摞奏書,更不想理會蕭灼。
“饒是那山頭耕地的牛也要睡覺,孤只是想睡覺,你同孤扯什麼大道理,還有先皇太祖,他們難道不睡覺?”
蕭灼頓了頓,“陛下,勤能補拙。”
“夠了。”小皇帝煩躁的起身,從蕭灼的身側惱怒的走了過去,一旁的珠簾被震的上下搖動。
“你睡不著,去折磨別人也好,怎得總尋著孤一人折磨?這兒是我家,明日你便回自己家去。”
“孤真的要困死了!”劉闕大喊著留下一句話,怒氣衝衝地推門衝了出去,好似一個惡霸。
隨後跟上的在劉闕身邊照顧的老宦官同蕭灼解釋道,“陛下今日著實累了,望蕭大人見諒。”
“公公不必多言,陛下的脾性我清楚,他既然累了,休息一日也無妨。”
“那老奴告退。”蔡公公攤手揚過拂塵,示意蕭灼離開。
蕭灼耷眼掃過桌子上高高摞起的奏摺,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比起氣炸了的劉闕,他倒顯得泰然自若。
許是習慣了小皇帝的貪玩無理,他總覺著自己養了個孩子,只是幸好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不然如此不學無術,定要將他的腿打斷。
想來便覺可怖,男人即刻轉移了思緒。
他將手上的書卷合上,心中有些雜亂。
有一點還真讓劉闕給說中了,他的確睡不著。
自從那夜後,他一到深夜便覺得恍惚,不敢安然睡去,總覺床邊會出現女人的臉。
她就像那會吸人魂魄的厲鬼,悄附在自己的身上。
或許待她進宮,待她真正成了劉闕的妃子,他與她之間才會徹底的了斷。
這些時日,他要好好的修身養性,將心中的邪念一一拔除。
蕭灼一首都在宮裡不曾回府,裴岑岑整日里閒得發慌,她背上的傷養得差不多好,故而琢磨著是否做些事消磨光陰。
離她進宮的時日越來越近,她想著要為蕭灼送一件禮物,可思來想去覺得送什麼物件都沒有新意。
究竟送什麼才能讓男人時時能看到 ,又時時能想起她?
須得好好謀劃一番。
“阿姊要一起放風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