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此刻有一種被人踩住了尾巴的感覺。
他明明是來討說法的,怎得卻陷入這般狼狽不堪的境地?
“那你也不能這麼多日都不回來。”女人嬌氣地扽了扽手上的紗布,氣鼓鼓的調子裡滿是對男人的指責,“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籌劃修繕你的園子有多累,你就知道悄悄去躲清淨。”
她怎得還惱怒上了?
蕭灼頓感一陣晴天霹靂,他不曾要修繕這園子,更不曾讓裴岑岑幫他修繕,這一切從頭到尾明明都是女人自己擅作主張。
“這園子……”
蕭灼剛要據理力爭,就被女人搶了先。
女人溫柔小意的望著男人,一向冷情的眼中劃過罕見的柔軟,“這園子是我特意為你而修繕的,我婚期將至,本來打算備一份厚禮感謝你這些時月對我的照拂,可是思來想去你應也不缺什麼錢財書帛、奇珍異寶,唯有這滿園樹景頗具新意,故而擅作主張送了這份禮,想來蕭大人不會怪我吧?”
男人瞳孔微縮,一時竟無話可說,他拎著一個勁往她身上蹭的裴岑岑,睫毛掃下來,眸間輕點著女人。
“不怪。”他咬著牙,唇齒皆在發顫。
只要她快些走,不在他的身邊作妖,他便謝天謝地。
“你……”男人忍著一腔怒氣,將責備的話吞下,蹙眉輕語,“你快些準備,十日之後便會有人接你入宮。”
“你過兩天便歸家去吧。”說到這兒,男人的臉色舒展許多。
一想到不用再遭此折磨,他便打心底歡喜。
“怎麼這麼急?”裴岑岑的臉上閃過一絲懷疑。
明明婚期不定,一拖再拖,為何蕭灼進宮了幾日,便將婚期匆匆定下了。
男人一點都不心虛,侃侃開口道:“朝中的老臣希望陛下可以早日成婚,充盈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
“不如你明日就回去吧,我這就讓侍女幫你收拾細軟。”蕭灼眼巴巴的看著女人,清澈的眸子滿懷期待。
他第一次看著她,露出這般欣喜的表情。
他怎麼能這麼不加修飾地將歡喜掛在臉上?
裴岑岑頓時覺得自己這麼多日的努力全都付之東流。
“蕭灼!”女人眉心擰成了一團,撐著身子,瞥眼凝視著男人,透著幽幽怨氣,“你就這麼盼著我走?”
“是。”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好好。”女人忽然推開男人,嘴角滲出了一抹難堪的笑容,“我現在就走。”
“今日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就當從來沒有見過你。”
是也不是。
蕭灼確實希望女人現在就在自己眼前消失,可這話的確有些過於難聽。
他隔著衣袖,伸手捉住女人的手臂,將人拽了回來,神色略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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