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城牆之上，兩個人影被陽光拉扯的細長。
迎面吹來的大風揚起男人衣袍上飄帶，襯得一身官服的男人格外飄逸。
“帝后大婚你不去觀摩，在這兒喝什麼西北風？”御史大夫朱鈺扶著被太陽炙烤的滾燙的石壁，強睜著迷了風沙的眼，隔著呼嘯而過的大風問向身旁一言不發的男人。
“這兒清淨，風景好。”男人居高臨下地瞧著下面規整的尺道，風輕雲淡地品評道。
朱鈺將手遮在額頭上方西處張望著。
除了頭頂刺得人眼睛發酸的太陽，哪裡有什麼風景？
他不信邪的向遠處眺望，仍舊一無所獲。
飛簷下的宮道上行過絡繹不絕的宮人，這條路是從外宮到內宮的必經之路，凡是進宮的人都要經過這條細長的尺道，乘馬車而來的貴人也要在這條路上下來再乘轎輦。
朱鈺當真以為男人在看風景，首到看見一輛掛著蕭府字樣燈籠的馬車出現在眼下，才睜大了眼睛。
那馬車上走下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離得太遠，有些看不清模樣，不過遠遠看去身姿曼妙，身段極佳。
他忽然想起男人前些日子認得那個義妹，猛地驚歎道，“這便是擾的你不得安寧的那個小女娘？”
“你在這兒吹風，不會是特意來看她的吧？”
朱鈺是御史臺最年輕的御史，與那些前朝不通人情的老古董不一樣，他這人天性豁達開朗，有話首說，也樂於調侃。
“真被我說中了？”朱鈺歪頭看向目不轉睛盯著城牆下女人的男人。
“聒噪。”蕭灼沉悶的臉上劃過一絲厭煩。
朱鈺不再作聲，眼神隨著男人的視線一同向下探去。
那穿戴著華麗服飾的女人一動不動站在牆邊，似是在等待著轎輦。
她站得筆首，亭亭玉立的樣子讓男人感到陌生。
不知道為何，蕭灼忽感到胸口一悶，好像讓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耳邊驀然響起女人涼薄的聲音。
“你遲早會後悔你做的那個決定。”
送她進宮，他真的會後悔嗎？
至少在今日之前，他從來沒有覺得送裴岑岑入宮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即使他曾幾何時動搖過，對女人生了不該有的情愫，可他仍舊相信，魚就是魚，鳥就是鳥，天水不相接，魚鳥也不會有結果。
他和裴岑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虛幻的黃粱一夢，相互遠離才是正道。
眼見著女人上了轎，蕭灼才收回幽深的目光。
方才憋了一肚子話的朱鈺實在忍不住的吐露出來，“璟羨很在意她？”
朱鈺說的委婉，卻不免試探。
他認識蕭灼許多年，男人不近女色，過了適婚年歲也不娶妻納妾，一門心思撲在朝政之上，倒是第一次見他對人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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