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身上的痛再痛也終究抵不過心裡萬般苦楚。
他明知她苦痛，卻無能為力。
女人嘴角掀起抹苦笑，陰惻惻的，有些駭人，“不過意料之中罷了。”
誰人見了她背後的傷疤不會被嚇跑？尤其是自小便眾星捧月，養尊處優的小皇帝。
凌歧眼尾輕顫，掃過腳下琴絃上沾著斑斑血跡的斷裂古琴。
她明明就是在意。
拋開那些俗事，裴岑岑也不過是個年紀尚淺的女娘，又怎能真正做到心無一物呢？
女人合上眼睛，溼漉漉的腦袋枕在男人腿上，睏倦地呢嚀道：“只有那個人在意料之外。”
凌歧替女人蓋上被子，平整的額間蜿蜒出兩條褶皺，恍惚的疑慮夾雜其中。
他好似聽不懂女人在說什麼，又好似隱約的聽懂了。
劉闕昨夜醉酒又淋了雨，踉踉蹌蹌跑回寢宮後便染了病。
應是得了風寒，燒的起不來床，口中不停的嘟囔著有妖怪。
太醫開了兩副藥，灌下後才見些好轉。
蕭灼趕來時，璟華正在殿內侍疾。
許是昨夜睡得不好，女人的面容看上去格外的憔悴。
他恭敬的行禮，她知禮的避讓。
二人擦肩而過，不讓人留下任何的遐想。
小皇帝窩在被裡，眼前一片模糊震盪，不知是睡著還是醒了，朝著前來探望的蕭灼唸叨著胡話。
“有怪物……”
“淑妃，怪物在淑妃身上……”
男人神色一滯，停下了腳步。
劉闕從榻上跳下來，死死抱住男人，嘴裡嘟囔個不停，“救孤……”
“蕭卿，救孤啊。”
小皇帝的手指用力扒住男人衣襟，在男人衣前劃出一條條褶皺。
“哪裡有怪物？”穩如泰山的男人拂袖擦拭著劉闕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低聲慰問道，“定是陛下做噩夢了。”
“不……”
小皇帝篤定地看向蕭灼，慌張說道，“孤真的看見了。”
“它就附在淑妃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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