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船靠岸了。
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港口城鎮，碼頭邊上攤販林立，賣魚的、賣水果的、賣布料的全擠在一塊，吆喝聲此起彼伏。
悟站在船舷邊看了一眼，然後轉頭對廚子說。
“鎮上有沒有賣甜點的地方？“
廚子正在收拾漁具，頭也沒抬。
“我也沒有來過這裡，不知道，你下去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說得對。“
悟縱身一躍，首接從船上跳到了碼頭上，沒走跳板，落地的姿勢倒是挺輕，連灰都沒濺起來幾粒。
正在旁邊卸貨的搬運工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步，然後看到他那張臉之後，又愣了一拍。
悟沒理他，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進了鎮子。
鎮子不大，但挺熱鬧。石板路兩邊開著各種鋪子，有賣鐵器的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有賣布料的掛了一排花花綠綠的顏色。
路過的行人不少，有穿水手服的，有穿普通布衣的，甚至還有幾個海賊模樣的人蹲在酒館門口喝著酒。
悟走在人群裡，那個白色頭髮實在太扎眼了，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他一點不覺得彆扭，畢竟他都己經習慣了，甚至偶爾還會衝看呆的小女孩笑一下。
“好看嗎？“
小女孩的臉騰地紅了，躲到媽媽身後。悟心情很好，繼續往前走。
然後他看到了路邊一個小孩。
是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坐在石板路邊的臺階上，面前擺著一個用舊木板搭成的小攤。
上面放著十幾束花，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就是路邊常見的那種野花，扎得整整齊齊，用細草繩綁著，每一束都浸在一個裝了水的破陶罐裡。
小女孩瘦瘦的，衣服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頭髮編成兩條小辮子垂在肩膀兩側。
她沒像別的攤販那樣大聲吆喝，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來往的行人，目光怯生生的。
悟本來己經走過去了。
他經過那個小攤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她。
就那麼一瞬，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不是因為同情。當然有那麼一點點，但不是主要原因。他停下腳是因為那個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裡面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緒，就是“這個人會買我的花嗎“的那種小心翼翼。
但就是這個眼神，讓悟腦子裡某個角落的畫面忽然翻了起來。
是五條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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