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個人站起來，轉過身，白色頭髮在晨光裡微微晃動著，那雙眼睛是藍色的，不是普通的藍色，像某種冷冽的、通透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東西。
天龍人往後退了一步。他突然想起了昨天。
昨天下午他走過主街的時候，好像也看到了一個白頭髮的影子，站在路的旁邊的角落裡，沒有跪下去。
他當時沒在意，這個世界總有那麼幾個不知死活的賤民。
他從來沒想過要記住那些人的臉，因為他從來沒有把它們當成“需要記住”的東西。
但現在他記住了。
“你、你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手指指著對面，卻沒有力氣往前伸。那個白頭髮的人歪了一下頭，嘴角掛著一抹說不上是笑還是嘲諷的弧度。
“我是什麼人關你什麼事。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聞言，天龍人往後退了半步，但腿還在抖，他沒有跑。他是天龍人，他不能跑。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世界貴族！你敢動我，整個海軍都會追殺你！整個——”
“嗯嗯，知道知道。”
悟歪了一下頭，語氣平淡得像在敷衍一個吵鬧的小孩。
“你剛才的問題，我是什麼東西，我跟你不一樣。你不是東西。”
護衛們換了一次彈夾，又開了一輪槍。
同樣的結果，子彈在悟身前一尺的位置停下，疊成了一小團發亮的金屬簇。
悟低頭看了看那一團子彈，然後抬頭看向天龍人。
“你還有護衛嗎？沒有的話，我帶這兩個孩子走了。”
天龍人全身都在發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東西，恐懼。
他張著嘴，指著悟的手指顫得厲害。
“不、不可能……你！衛兵！衛兵！給我把這個人抓起來！”
沒有人動。西個護衛手裡的槍還舉著，但沒有人敢再開槍了。
他們手心裡的汗都快把槍柄浸透了。
悟沒有再理他們。他轉身蹲回到兩個孩子面前，看著那個女孩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動了一下，用很小很小、像砂紙擦過一樣的聲音說：“……妮娜。”
“妮娜。”悟點了點頭，“你餓不餓？”
女孩沒有回答。但她慢慢抬起手，握住了悟伸過來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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