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魂鈴的清越鈴聲在地宮裡迴盪，一聲接一聲，像敲在人心上。
饕餮停下了動作。
它那雙血紅色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從入口走過來的那個人影。黑霧在它周身翻湧，發出“桀桀”的怪聲，像是憤怒，又像是……忌憚。
謝晏一步步走來。
黑衣服，冷臉色，左手提著滅魂鈴，右手擎著那盞小苦燈。燈芯燃著青色的火苗，不大，但在漫天黑霧裡，像一顆星星，亮得扎眼。
他走到西人前面站定，背影清瘦，但站得筆首，像一根釘在地上的竹。
“謝晏哥！”蘇糖又驚又喜。
“你怎麼來了？”顧白也愣住了。他以為謝晏在山海司查內鬼的事，趕不過來。
“內鬼的事，趙青山盯著。”謝晏頭也沒回，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饕餮出來了，我不來，你們都得死。”
黎椒撇了撇嘴，但沒反駁。
確實，這玩意兒他們西個加起來也不夠打的。
“桀桀桀……”饕餮發出低沉的笑聲，震得地宮頂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小娃娃……你師父當年都不是我的對手……就憑你？”
謝晏的師父……
西人心裡一動。
五十年前，謝晏的太師父跟廚神同歸於盡，那饕餮是被誰封印的？
“我太師父當年沒殺死你，是留了你一命。”謝晏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他說萬物有靈，兇獸也有天良發現的一天。”
“五十年了。”他抬起頭，看向饕餮，“你天良發現了嗎？”
饕餮愣了一下，然後狂笑起來。
“天良？！哈哈哈哈……”它笑得整個地宮都在抖，“本神是饕餮！上古兇獸！吃盡天下萬物！天良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它猛地張開大嘴，滔天的吸力再次傳來。這一次比剛才更猛，地宮裡的碎石、塵土、甚至斷裂的石柱，都朝著它嘴裡飛過去。
“小心！”謝晏左手一揚，滅魂鈴脫手飛出，懸在半空。
叮鈴，叮鈴……
鈴聲大作，一道金色的光圈從鈴鐺裡擴散開來，擋住了那股吸力。西人感覺身上一輕，終於能站穩了。
“這就是滅魂鈴的真正威力？”顧白喃喃道。
以前謝晏用滅魂鈴，頂多就是震一下邪祟，跟今天這陣勢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他以前沒用全力。”沈硯沉聲道，“因為沒必要。但今天……”
今天面對的是饕餮，上古兇獸。
謝晏右手的苦燈，青色火苗越來越旺。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也沒了血色，苦燈點一次耗一年壽命，今天這陣勢，得耗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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