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翻到中間，忽然掉出一張泛黃的信紙。
顧白撿起來，指尖觸到紙面，像是艾草混著食物香氣的味道散開。
落款只有兩個字：青玄。
他展開信紙，字跡娟秀中帶著幾分利落：
晚輩青玄，山海司第七十二代司首，見信如晤。
若你能讀到這封信，說明苦玄師伯的手札，終於等到了苦系傳人。
五味令散落千年，苦一脈斷絕最久。我帶著甜、酸、辣、鹹西令的傳人，正往崑崙山去，域外之門的源頭在那裡，此事不能再拖。
此去兇險，未必能回。手札後半部是我這一路上的記錄，從南港到崑崙，所見所聞、所遇之煞、所食之味，盡在其中。
若你有緣讀到，說明苦系令己歸位。屆時……請來崑崙找我們。
或者，我們來找你。
青玄，手書於南港高鐵站
（附註：高鐵站的牛肉乾挺好吃的，就是有點貴。）
顧白盯著那行“附註”看了半天，有點哭笑不得。
老海叔湊過來，菸袋鍋子都忘了抽：“青玄？山海司的人？這……這一代的司首，是個女娃？”
“山海司的司首都叫青玄，”趙青山沉聲道，“不是名字，是道號。從初代傳下來，七十二代了，男女都有。我小時候聽師父提過一嘴，說是取“青天之下，玄味綿長”的意思。”
顧白繼續往下翻手札。
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了。
紙頁邊緣還帶著一點餘溫，墨跡亮得像是剛寫上去的，甚至能聞到一絲墨香混著……羊肉串的味道。
“這紙……”趙青山湊過來，臉色變了變，“是五味傳味箋？”
老海叔猛地抬頭：“就是那個初代傳下來的、寫了就能自動飛回密庫的紙鶴箋？”
“嗯。”趙青山點頭，“我師父說過，山海司歷代司首隨身帶一沓這種箋紙，寫了折成紙鶴，念個咒就能飛回密庫，自動粘進手札裡。說白了就是……邊走邊寫，寫完就傳回來。”
顧白伸手摸了摸最後一頁，指尖微溫。
後半部分的字跡和前面苦玄真人的完全不同，更靈動，更跳脫，偶爾還畫個小包子、小飯碗的塗鴉。字裡行間，一個鮮活的人影漸漸浮現出來：
她說南港的夏天熱得人喘不過氣，說高鐵站的冰淇淋二十塊一支太坑，說同行的那幾個傢伙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她說她們五個，要去崑崙。
她說，域外之門要開了。
顧白幾人圍著石臺，不知不覺就看入了神。
密庫外，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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