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沙漠之後，地勢開始抬升。
一開始還好，就是走路費勁了點。但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口氣。
小鹽最先扛不住了。
他嘴唇發紫，小臉煞白，走兩步就蹲下來乾嘔。我趕緊把他抱起來，他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我懷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姐姐……頭好疼……”
“高原反應。”我急得不行，從包裡翻出幾片藥給他餵了，“小鹽你撐住，前面應該有人家。”
阿夜接過小鹽，扛在肩上，腳步反而更快了。
這老怪物，高原反應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幾千年的老身子骨，果然不是蓋的。
又走了大半天，終於看見了一個石砌的小屋子，搭在山口的風口處。屋子不高，但很結實，門口掛著一串風馬旗，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屋裡生著火，火爐上坐著一口銅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火爐旁邊，裹著羊皮襖子，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老人家！”我推門進去，“我弟弟高原反應，能不能歇歇腳？”
老頭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渾濁，像是蒙了一層霧。但他看我的方式不太對——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什麼東西的本質。
“哦，”他聲音沙啞，“食味者。”
我愣了一下。
他認識食味者？
“坐吧。”他指了指火爐旁邊的位置，“喝碗茶。”
銅壺裡煮的是酥油茶。老頭從旁邊的罐子裡挖了一勺酥油，放進茶碗裡，澆上濃茶，加了一撮鹽，用木棍攪了攪，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鹹香濃郁，酥油的醇厚裹著茶的清苦，熱乎乎地流進胃裡，暖得整個人都舒展開了。高原上的寒冷像是被這一碗茶從裡到外地驅散了。
“好喝。”我由衷地說。
老頭又給小鹽餵了幾口酥油茶。小鹽喝完之後，臉色果然好了一些，嘴唇也沒那麼紫了。
“再吃點這個。”老頭把一個木盤推過來，上面放著幾個糌粑糰子。
糌粑是青稞面炒熟後磨的粉，加了酥油茶揉成糰子。我掰了一塊，蘸著酥油茶吃——青稞的麥香混著酥油的奶香，口感綿密，越嚼越有味。
小鹽也吃了小半個糰子，終於恢復了一點精神，坐起來西處張望。
“這是什麼地方？”我問老頭。
“山口。”他說，“我守了這個山口很久了。”
“守山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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