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一根快要斷的線，時醒時昏。
我記得阿夜把我抱起來了。他的手很冷，但比冰面暖。
我記得蘇糖在哭，一邊哭一邊往我身上渡甜系的力量，金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暖洋洋的。
我記得黎椒在罵人，罵域外之主，罵那個改陣法的人，罵天罵地，罵完了又抹眼淚。
我記得謝晏在旁邊低聲說話，說什麼聽不清，大概是分析局勢。
我記得沈硯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我身上。
然後意識又黑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
不是完全醒。是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眼前模模糊糊的，能看見人影在動，能聽見聲音，但都隔了一層紗。
阿夜把我放在了冰洞後方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裂縫暫時被他的力量壓住了，但每次他催動力量，臉色就白一分。
他在透支。
我不知道他能撐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半天。也許更短。
我得做一件事。
我掙扎著把手伸進懷裡。
手指不聽使喚，摸了半天才摸到那沓泛黃的箋紙。傳味箋。初代山海司傳下來的，寫了折成紙鶴唸咒就能飛回密庫。
筆。
我沒有筆。
沈硯不知什麼時候注意到了我的動作，走過來，蹲下，從袖子裡抽出一支短筆遞給我。
“墨呢？”我的聲音嘶得像砂紙磨鐵。
他從包袱裡翻出一塊小墨錠，又找了個破碗，倒了點雪水，磨了幾下。
我把箋紙鋪在冰面上。
手在抖。抖得厲害。筆尖落下去，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剛學寫字。
我寫：
西味令不夠。域外之主力量遠超預期。陣法是阿夜的哥哥幾千年前布的，缺苦系令導致衰退，有人從中加速。
我受傷了。團隊被打散。阿夜在硬撐，撐不了多久。
我停了一下，喘了口氣。胸口疼得像被人拿錘子在敲。
繼續寫：
如果有人讀到這頁手札，請帶著苦系令來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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