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暫時被阿夜壓住了。他坐在洞口，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他身上的氣息很弱，弱到我差點以為他也倒下了。
但他還坐著。
黎椒靠在巖壁上，左臂用布條吊著，應該是撞冰壁時傷的。她看見我醒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命真硬。”
謝晏坐在角落裡，眼鏡碎了一片鏡片，他還在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看陣紋的記錄。沈硯在他旁邊，整理著剩餘的物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手在發抖。
顧長青不在洞裡。
他在洞外。
我後來才知道，他那天燃燒生命力加固結界之後，人就半倒了。沈硯去扶他，他甩開沈硯的手，說結界不能沒人看著。
“我守了這麼多年了，”他的聲音隔著洞口傳進來，又啞又遠，“不差這一會兒。”
沈硯站在洞口，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很久，最後把一碗涼水端了出去。
沒有人再勸他。
這個倔老頭。
小鹽一首守在我身邊。
他蹲在火堆旁，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不說話。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掉在我的手背上，溫熱的。
“小鹽。”我想伸手摸摸他的頭，但胳膊抬不起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小又啞：“姐姐你說過管夠的。”
“嗯？”
“醬菜還沒給我吃完呢。”
他的嘴唇在抖。
“你答應過我的。管夠。你說過的。”
他攥著我的衣角攥得更緊了，指關節發白。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嘴角動了動。
想笑。
但笑不出來。嘴角的肌肉不聽使喚，扯了一下就停了，不知道是個什麼表情。
“不會的。”我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
小鹽把臉埋在我的衣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火堆“噼啪”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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