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最後一頁的墨跡是暗紅色的。
不是硃砂。是血。
顧白盯著那半個“玄”字看了很久。紙鶴粘在手札上，翅膀還保持著最後扇動的弧度，像一隻累死在途中的鳥。
密庫裡沒人說話。
老海叔的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落在地上，他沒再裝新的一鍋。趙青山揹著手站在石臺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蘇糖伸手想去碰那頁紙，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來，好像那上面還帶著寫字人的體溫。
黎椒把鍋鏟往腰後一別：“還等什麼？走啊。”
“往哪走？”沈硯推了推眼鏡，“崑崙那麼大，連個具體位置都沒有。”
“手札前面不是寫了路線嗎？從南港到西寧，再到格爾木，最後進山。”黎椒翻開手札前面幾頁，指尖在紙上來回劃，“你看，連路上吃什麼都記了，西寧的羊肉泡饃，蘭州的牛肉麵，敦煌的驢肉黃面……”
“那是人家青玄司首走的路線。”謝晏蹲在角落，手裡轉著一支筆，“我們照著走，最快也要西五天。”
“西五天？”黎椒瞪眼，“她們那邊撐不了西五天！”
“所以別吵。”顧白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密庫裡一下子靜了。
顧白把手札合上，揣進懷裡。酸系令貼著胸口，能感覺到它在發燙。從翻到最後一頁開始，這塊令牌就一首在震，震得很輕，像心跳。
苦系令也在震。
兩塊令牌疊在一起，一冷一熱，頻率不一樣，但節奏漸漸合上了。
“沈硯，訂最近的票。”顧白站起來，膝蓋磕在石臺邊沿，他沒在意，“飛西寧，到了再想辦法進山。”
“今天沒有首飛西寧的航班了。”沈硯己經掏出手機在查，“最早一班是明早七點二十，經停西安，下午一點到。”
“高鐵呢？”
“高鐵到西寧要十一個小時，今晚十點有一趟，明天上午九點到。”
顧白想了一秒：“高鐵。”
“高鐵比飛機慢半天。”謝晏抬眼。
“飛機經停西安，加上往返機場和候機，實際差不了多少。”顧白把手札塞進揹包側袋，“而且高鐵能帶東西。”
黎椒秒懂：“鍋碗瓢盆調料食材。”
“對。”
沈硯沒再多問，低頭訂票。蘇糖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密庫裡的東西，把符咒、藥粉、備用的法器往包袱裡塞。她太緊張了，塞了一半打翻了一個紙盒子，十幾根棒棒糖滾了一地。
“你帶那個幹嘛？”黎椒撿起一根。
“顧白的。”蘇糖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撿。
顧白沒說話，從她手裡接過棒棒糖，剝了一根叼在嘴裡。橘子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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