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白味飯館的生意比以前好了。
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開了，每天開門，每天做飯，每天來客人。大學城的學生來來去去，畢業了一批又來一批，但那家“菜沒什麼味道”的飯館一首在。
以前有人說白味飯館的菜沒味道，是貶義。現在有人說白味飯館的菜沒味道，是陳述。
“他家的菜就是這樣。不甜不辣不鹹不酸不苦。但就是好吃。說不上來為什麼。”
“是不是加了什麼秘方？”
“沒有。就是普通的菜。但吃完以後覺得很舒服。像喝了一碗熱水。冬天喝完從胃裡暖到指尖那種。”
顧白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在灶臺後面笑了。
他不解釋了。以前他還會跟客人說“白味就是這個味”。現在不說了。讓客人自己去感受。
苦系令碎了以後，他確實失去了一些東西。他嘗不出五味了。不是味覺沒了，是那種能感知到食物裡“氣”的能力沒了。以前他炒菜的時候能感覺到鍋裡的火氣、食材裡的靈氣，知道什麼時候該加火什麼時候該收火，全憑那股感覺。現在他只能靠手藝和經驗。
但他覺得夠用了。
因為他還有手藝。他爸教他的手藝，他練了十幾年的手藝。這些東西不是苦系令給的。是他自己的。
蘇糖每週來三次。有時候幫他熬湯，有時候幫他洗碗。她不收錢，顧白也不給錢。兩個人在灶臺前各忙各的，偶爾說幾句話，偶爾不說。
“你是不是打算一首這樣？”蘇糖有一次問他。
“哪樣？”
“就是不說。不表白，不承諾。就每天做飯洗碗。”
顧白想了想。
“你會一首來嗎？”
蘇糖瞪了他一眼：“會。”
“那不就行了。”
蘇糖沒說話。但她笑了。
黎椒的火鍋店搬了。從城中村搬到了一個更大的門面。她給新店取了個名字叫“辣是活過來的味道”。顧白說這名字太長了。黎椒說關你什麼事。
但她開業那天，顧白去吃了。他點了一個人鍋。鍋底確實很辣。辣到他出了一身汗。
“怎麼樣？”黎椒站在旁邊問。
“好吃。”顧白說，“比上次好。”
黎椒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椒笑得那麼開心。不帶刺的笑。
沈硯回了南港。他繼續守著。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每個月給顧白寄一包鹽。包裹上沒有字，只有一個地址。顧白知道是他。
鹽的包裝紙上寫著“南港老鹽場”。每次寄來的鹽都不一樣。有時候粗一些，有時候細一些。顧白知道那是沈硯在試不同的曬法。他不說，但顧白嘗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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