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哥哥！”
他睜開眼睛。
聲音是從陣法外面傳來的。從岸邊。
小鹽。
小鹽站在岸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角，臉漲得通紅。他不是陣法的參與者，他只是一個替補。他應該待在安全的地方，但他跑到了湖邊。
“你別變成鹽！”小鹽喊，“你答應過我要回去的！你說了回去以後教我煮麵的！”
沈硯愣了一下。
煮麵？
他想起來了。來崑崙之前的那天晚上，他在營地裡煮了一鍋麵。小鹽蹲在旁邊看著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說“回去以後教你”，小鹽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那是三天前的事。
“你說過話的！”小鹽的聲音在風裡發抖，“鹹系傳人說話要算數的！你不算數我就不當鹽精了！”
這話邏輯不通。但沈硯忽然笑了。
師父說得對。別守地方。守人。
小鹽就是他要守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是白的，但白色的部分沒有繼續蔓延了。他攥了攥拳頭，指尖的鹽殼裂開了一條縫。縫隙裡滲出來的不是鹽晶。
是血。
紅的。不是白的。
血是鹹的。但血也是活的。
他不是鹽。他是人。人有血，有溫度，有答應過別人的事。
他站起來。腳下的鹽鹼地在他站起來的瞬間開始碎裂，像一面鏡子被從底下頂破了。白色的碎片落下去，露出了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的，溼的，是活的。
鹹系令在他手裡重新亮了起來。白色的光很穩，像月光照在海面上。
“我答應過小鹽。”他說，“我得回去教他煮麵。”
那個聲音沒有再說話。
北邊的白光穩住了。
顧白在中央看到沈硯睜開了眼睛，鬆了一口氣。但沒松多久。
東邊的青光在劇烈閃爍。
謝晏出事了。
不只是謝晏。青玄那邊的謝晏也出了問題。兩個謝晏同時閉著眼睛，同時眉頭緊鎖，同時手裡的酸系令在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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