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看到的不是一幅畫面。
是一個問題。
他站在一個空曠的白色空間裡，面前飄著無數張紙。每一張紙上都寫著一個名字，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字，是一個人的執念。
“王大牛，死於冤屈，執念是找到殺害他的真兇。”
“李秀英，死於溺水，執念是再見兒子一面。”
“趙鐵柱，死於火災，執念是撲滅那把火。”
“劉小梅，死於毒殺，執念是親手把藥還給她婆婆。”
幾百張，也許幾千張。密密麻麻地飄在白色空間裡，像一場不會停的雪。
“解。”那個聲音說。
謝晏習慣性地伸出手。酸系令在他手裡亮起來，青色的光照亮了最前面幾張紙。他的手指碰到“王大牛”那張紙，腦子裡自動開始分析。
冤屈致死，執念是真兇。真兇是誰？死者生前和人有過節，鄰居、親戚、仇家，三個人有動機。排查順序應該是先查動機最強的，再查時間線，再查物證。
他開始解。
解到一半，那張紙上的字變了。
“真兇找到了。但王大牛己經死了。你解了他的執念，但他還是死了。”
謝晏愣了一下。
“下一個。”
他伸手去碰“李秀英”那張紙。
“李秀英的執念是見兒子一面。你幫她見到了。但她的兒子己經三十系傳人的本能就是分析問題。執念是什麼？是死者的最後願望。化解執念是讓亡魂安息的方式。但如果安息意味著徹底的消亡，那安息和消滅有什麼區別？
”你一首在解別人的執念。“那個聲音說，”但你自己的呢？你的執念是什麼？“
謝晏沒回答。
”你的執念是理解。“那個聲音說，”你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為什麼。為什麼人會死，為什麼有邪祟，為什麼五味能鎮煞。你把所有問題都拆開了看，拆到最後，你會發現什麼都沒有意義。“
”因為所有問題拆到底，答案都是同一個。“
”什麼答案？“
”沒有答案。“
謝晏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個聲音在騙他。但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想起小時候問師父的第一個問題：”師父，人為什麼要吃飯？“
師父說：”因為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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