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立下的第二天，江野就後悔了。
他以為姜念說的“補課”就是週末找間教室，他隨便聽兩句，她隨便講兩句，糊弄過去拉倒。結果姜念從書包裡掏出三樣東西：一本英語課本，一沓白紙，一支紅筆。
“坐好。”她指著他對面的座位，“從第一單元開始。”
“……不是，你等等。”江野有點懵，“咱今天才開始？”
“不然呢？”姜念抬眼看他，“你打算哪天的明天再開始？”
江野被噎住。他想說“讓我緩緩”，但看見姜念已經翻開課本，把第一課的單詞整整齊齊列在白紙上，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是倒數第一。她正正經經要給他補課。他要是再討價還價，好像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行。”他一屁股坐下，“補就補。”
第一課，單詞。姜念念一個，他念一個。
“abandon。”
“阿……阿班頓。”
“abandon。a-b-a-n-d-o-n。”
“阿班……”江野卡住了，煩躁地把紙一推，“我背不下來，我這人記不住東西，我媽以前也說我——”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姜念像沒聽見他後半句一樣，拿起筆，在那個單詞旁邊畫了個簡筆圖：“a-ban-don。你把它拆開看——“a”是一個人在跑，“ban”是絆倒，“don”是放棄。一個人被絆倒了，不想爬起來了，就是 abandon，放棄。”
江野盯著那個詞，又看看她畫的簡筆畫，愣了好幾秒：“……還能這麼學？”
“能。”姜念又寫下第二個詞，“再試試。enthusiasm——熱情。”
“這又怎麼拆？”
“你把它念成“因蘇斯阿斯姆”——“因”是原因，“蘇”是甦醒，“阿斯姆”……”姜念想了想，“你把它念成“因蘇斯阿斯姆”，你就想，一個人因為找到了熱愛的東西而甦醒過來，渾身是勁兒，這就是熱情。”
江野跟著唸了一遍：“因蘇斯阿斯姆。”
“對。”
“因蘇斯阿斯姆……熱情。”
“對。”
江野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我好像記住了。”
“記住了就抄一遍，抄完我檢查。”
“抄？”江野瞪眼，“不是說好只要背嗎？”
“抄是為了幫你記。”姜念頭也不抬，“你手比腦子快，抄一遍比你讀十遍管用。”
江野盯著她看了兩秒，嘟囔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到底還是拿起筆，一筆一劃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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