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第一天,姜唸的桌面被一本書佔了半壁江山。
江野把英語課本攤開,橫在兩人課桌中間,擺明了越界。姜念看了一眼,沒說話,伸手把書推回他那半邊。
江野又把書推過來。
姜念再推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推了三個回合,江野終於忍不住了,扭頭看她:“你手不酸?”
“你手不欠?”
“……”
江野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能把老師氣到心梗的嘴,碰上了剋星。
他認命地把書收回去,趴在桌上,用後腦勺對著她。姜念低頭寫作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第二節課,數學老師發了張隨堂小測,說“就當複習,不記分”。江野轉著筆,看了一會兒題,忽然“嘖”了一聲,把筆一扔。
姜念餘光掃過去,看見他卷子上空白一片。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忍住,小聲說:“第三題,套公式。”
江野偏頭看她。
“套哪個公式?”
“你課本第七十八頁,最底下那個。”
江野半信半疑地翻書,找到那個公式,盯著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拿筆開始寫。寫了兩步,卡住了,又扭頭看她。
姜念沒再說話,但把草稿紙往他那邊推了推——上面是她剛寫好的,那道題的完整解題過程,字跡工整,步驟清晰。
江野盯著那張草稿紙,看了很久。
那天放學,姜念照舊一個人走夜路回家。她租住的地方離學校有一段距離,要穿過一條沒什麼人的巷子。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
她走到巷子中間,腳步忽然頓住。
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影,叼著煙,靠在牆邊,看見她,眼睛一亮:“喲,一個人啊?小姑娘,這麼晚一個人走,不安全吧?”
姜念退後半步,手摸向書包側袋——那裡裝著一把水果刀,她隨身帶了三年。
“我勸你們讓開。”她聲音很平靜,“我學過一點。”
那兩人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學過什麼?學過跑?”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輕嗤。
“喲,巧了。”
姜念回頭,看見江野斜倚在巷口的路燈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裡轉著個打火機,漫不經心地瞥了那兩人一眼,“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嗓門大。你們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喊一嗓子,整個片區都能聽見。”
他邊說,邊把打火機“啪嗒”一聲合上,首起身,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走到姜念身邊,自然地擋在她前面:“走吧,年級第一,我這順路。”
那兩人顯然認得江野——或者說,認得他這張在江城混過的臉,罵罵咧咧地罵了幾句,到底沒敢動手,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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