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中學的規矩，轉學生要先參加一場摸底考。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姜念掃了一遍，比她想象中簡單。她低頭開始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速度不快不慢，穩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教室裡安安靜靜，只有翻卷子的聲音。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江野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試卷攤在旁邊，一個字沒寫。
監考老師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江野，起來答題。”
江野閉著眼，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老師又敲了兩下，他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一隻眼，抓起筆，在試卷上畫了個圈，又趴下了。
考場裡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姜念沒抬頭。她寫完最後一題，檢查了一遍，提前西十分鐘交了卷。
走出考場時，走廊上正好撞見江野晃悠著出來——他也提前交了，只不過卷子上只有名字和一個圈。
兩人擦肩而過，江野忽然開口：“喂，新來的。”
姜念腳步沒停。
“你那個縣裡的第一，是真的嗎？”他聲音裡帶著笑，像在逗貓，“別是你們那兒人少，才輪到你吧。”
姜念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淡淡：“你那個圈，是零分的意思嗎？”
江野愣了一秒，然後“哈”地笑出聲來，眼睛裡多了點不一樣的光：“有意思。”
成績出來那天，整個高一都炸了。
摸底考年級大榜貼在公告欄，最頂上的名字不是林姍姍——那個蟬聯了兩年年級第一的學霸——而是一個誰都沒聽過的名字：姜念。
總分比第二名的林姍姍高出西十多分。數學滿分，物理化學接近滿分，英語接近滿分。下面一行小字備註：初中就讀於臨水縣一中，全縣統考第一。
“臨水縣？那是什麼地方？”
“沒聽過，小地方吧。”
“小地方考出個斷層第一？這也太猛了。”
人群裡議論紛紛，姜念站在公告欄前，平靜地看完自己的成績，轉身就走。她身後，林姍姍盯著榜單上那個名字，指甲掐進掌心。
而大榜的最底下，倒數第一的位置，赫然寫著：江野。
江野本人正靠在走廊欄杆上，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了成績，嘖了一聲：“倒數第一，穩穩的。”
旁邊有人起鬨：“野哥，你這也太穩了吧？”
“那當然，”江野勾了勾嘴角，“穩如老狗。”
他說完，一抬眼，正對上姜念從公告欄那邊走過來的目光。兩個人隔著走廊對視了一瞬。
江野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衝她揚了揚下巴：“喂，年級第一，你這個第一，不會是給我墊的吧？”
周圍人都笑起來。
姜念走到他面前，站定，仰頭看他：“你覺得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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