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姍姍找上姜念，是在一個課間。
彼時姜念正趴在桌上補覺——她昨晚給江野出補課習題出到十二點。林姍姍走到她桌邊，聲音輕柔：“姜念同學？”
姜念睜開眼，看見一張笑盈盈的臉。
林姍姍長得好看，是那種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長髮，白皮膚，說話溫溫柔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讓人生不起防備。她手裡抱著兩本參考書，語氣熱絡：“聽說你數學特別好，我買了套競賽題，能不能一起做？互相交流交流？”
姜念坐首，看了一眼那兩本書，又看了看林姍姍：“競賽題？”
“對啊，我準備明年參加省裡的數學競賽，想找個搭子。”林姍姍說著，把書放到姜念桌上，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吧，咱們學校每年保送名額就一個，競爭可激烈了。”
她說完，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笑了笑：“當然，咱們現在是同學，說這些還早。我就是想，你這麼厲害，咱們一起進步。”
姜念看著她，沒接話。
她在外漂泊十二年，見過太多人。林姍姍笑得再甜，她也看得見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試探，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好啊。”姜念拿起那本競賽題，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道題，“那就從這道開始？”
林姍姍湊過來看，笑容僵了一瞬。那是一道超綱的壓軸題，她翻了翻，沒立刻看出思路。
“這道……挺難的。”
“難嗎？”姜念低頭，拿筆在草稿紙上唰唰寫了幾步，“其實思路很簡單，你看，先設輔助線，再證全等……”
她講得條理分明，速度不快不慢。林姍姍聽著聽著，笑容漸漸掛不住了——姜唸的解法乾淨利落，是她沒想到的那種漂亮。
“……明白了。”林姍姍勉強笑了笑，“你真厲害。那這兩本書先放你這兒，你看完了借我。”
“好。”
林姍姍走了。姜念低頭，看著那兩本參考書，忽然開口：“沈哲。”
正在旁邊看書的沈哲抬起頭：“嗯？”
“林姍姍找我，你怎麼看？”
沈哲愣了愣，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姍姍她……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要強。你是轉學來的，又是年級第一，她可能……有點不習慣。”
“嗯。”姜念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那兩本競賽題，她當晚就看完了。第二天，她抱著書去找林姍姍，還書的時候，說了句：“書上第三套卷子第十二題，答案印錯了，正確的是-3，不是3。”
林姍姍接過書，翻開一看，果然，那道題她昨晚做到半夜，怎麼都對不上。她抬起頭，看著姜念已經走遠的背影，攥著書的手慢慢收緊。
江野正好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見林姍姍站在原地，隨口問了一句：“林大小姐，站這兒幹嘛？”
林姍姍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江野，聽說你最近在補課？”
“關你什麼事。”
“關心你呀。”林姍姍歪了歪頭，“全校都知道，校霸開始學習了。連我都有點好奇——姜念她，教得怎麼樣？”
江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笑了：“教得怎麼樣我不知道。反正比某些人，笑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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