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學校發了通知：一年一度的秋季運動會，下個月舉行。
班主任方老師在班裡動員的時候，全班都在起鬨。有人報了跳高，有人報了鉛球，輪到800米的時候，教室裡安靜了一瞬——800米是女生專案裡最累的，沒人願意跑。
方老師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姜念身上：“姜念，你體質怎麼樣？”
姜念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江野先開了口：“方老師，你別坑她。她每天放學走路回家都要歇三回，跑800米？怕不是跑一半就暈倒在跑道上。”
全班鬨笑。
姜念看了他一眼，對方老師說：“我報。”
“……”江野的笑容僵在臉上，“你真報？”
“嗯。”姜念把報名表拿過來，在800米那欄寫上自己的名字，“我初中的時候，跑過縣裡的三千米。”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哇”地炸開了鍋。
江野瞪著她：“三千米？你？”
“怎麼，不像？”
“……不像。”江野上下打量她，“你看上去，風一吹就倒了。”
“那你等著看。”姜念低頭寫作業，“別到時候跑不過我，丟人。”
“嘿，你——”
“行了行了。”方老師及時制止，“那就這麼定了，姜念跑800米。江野，你也報一個，男子1500米，正好給你減減肥。”
“誰胖了？！”江野拍桌而起，在全班的鬨笑聲中，又被方老師一句話摁回去，“不報？那下個月你負責給全班買水。”
“……我報。”
運動會前的那個週末，江野破天荒地早起，繞著學校操場跑了兩圈。
他一邊跑一邊罵自己有病——明明跟他又沒關係，他起這麼早幹什麼？
可跑著跑著，他鬼使神差地跑到了操場邊，看著那條800米的跑道。跑道是標準的400米一圈，800米正好兩圈。
江野蹲在跑道邊，伸手摸了摸塑膠地面，忽然有點後悔自己嘴欠。
他想起姜念說過，她一個人在外地，每天放學要走西十分鐘回家。西十分鐘的路，她走了十二年。跑個800米，對她來說，也許真的不算什麼。
可他想到她蹲在校門口吃盒飯的樣子，還是覺得，不該讓她跑。
週一早上，姜念一到教室，就發現課桌上多了一雙運動鞋。
嶄新的，白色，鞋碼正好是她穿的號。鞋盒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龍飛鳳舞：“跑800米穿這個，比你的帆布鞋強。”
姜念拿起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別問誰買的，問就是校霸學雷鋒。”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條摺好，收進筆袋。
上課鈴響，江野踩著鈴聲進教室，路過她桌邊時，目光掃過那雙運動鞋，若無其事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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