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出來後的一週，江城徹底入冬了。
清晨的風裹著寒氣鑽進教室，窗戶玻璃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班裡不少人都縮著脖子搓手，唯獨姜念坐姿筆首，指尖捏著筆，安安靜靜的刷題。
江野側頭看了她好幾眼。
這半個月，他像是活在一場很不真實的夢裡。
從前的他，上課睡覺、下課打架、作業空白、老師放棄、無人在意。
可是現在，他每天按時到校、認真聽課、熬夜刷題、背單詞默寫，連抽菸的次數都少得可憐了。
所有改變，全都因為身邊這個安靜清冷的女生。
晚自習課間，教室裡大半人出去透氣打鬧，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
江野撐著下巴，盯著姜唸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姜念。”
“嗯？”姜念筆尖並未停。
江野猶豫了兩秒，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話一齣，空氣安靜下來。
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是全校聞名的學渣校霸，打架逃課樣樣佔全，一身臭毛病、脾氣差、成績爛、沒人待見。
可姜念不一樣。
她乾淨、清醒、自律、耀眼，是天之驕子，是年級第一，是老師眼裡的寶。
她明明可以自顧自往前走，明明可以無視他、遠離他，可她偏偏拉著他往前走。
姜念終於停下筆，偏過頭看向他。
窗外冷風吹進來，撩動她額前碎髮，眼眸清清淡淡，卻很認真。
她沒有敷衍，也沒有隨口客套。
沉默幾秒後，她緩緩開口：“因為我見過最差的處境。”
江野一怔。
“我漂泊十二年，沒人幫我、沒人管我、沒人等我變好。”姜念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知道墜落是什麼滋味，也知道沒人伸手有多難熬。”
她看著江野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少年叛逆和自卑，繼續道：“你不是無可救藥，你只是沒人教、沒人管、沒人相信你能變好。”
江野心臟猛地一震。
從小到大，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是——
叛逆、頑劣、爛泥扶不上牆、仗勢胡鬧、無可救藥。
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你只是沒人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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