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急：“你知道說這話意味著什麼嗎？萬一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單位里人怎麼看你？你爸媽要是知道了，能接受嗎？這些你都想過？別一時衝動毀了自己。”
李月迎著他的目光，睫毛上還沾著夜風帶來的潮氣：“這些我早想過了。名聲、旁人的眼光、家裡的態度……我都不在乎，也不後悔。”她往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胸口，“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喜歡我嗎？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衛東往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著：“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像一團亂麻。你讓我好好想想，行嗎？”
李月忽然踮起腳，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帶著點晚風的涼意。“亂就別想了，”她仰頭看著他，眼裡閃著執拗的光，“多想無益。我都不在乎的事，你糾結什麼？你剛才沒推開我，不就證明你心裡有我嗎？這就夠了。”
沒等衛東反應，她的吻又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熱。路邊的路燈昏黃，草坪上的蟲鳴細碎，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糾纏成一團，像被點燃的柴薪，燒得又急又烈。
第二天的病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打包好的行李上。衛東哥哥正把最後一個網兜往包裡塞，淑琴在一旁疊著用過的毛巾。
“可算能出院了！”衛東媽媽靠在床頭，舒展著胳膊，“這醫院待得我骨頭都快鏽了，再住下去真要成廢人了。”
淑琴笑著把疊好的毛巾放進包裡：“媽，咱這就回家了。回去我給您燉只老母雞，再蒸您愛吃的白麵饃饃，好好補補，行不行？”
“那感情好！”衛東媽媽眉開眼笑，“回家了我指定能多吃兩碗飯。你也跟著遭罪了，這陣子沒睡好沒吃好的，回去可得好好歇歇，媽心疼。”
“媽您別這麼說，”淑琴幫她理了理衣襟，“您身體好好的，比啥都強，我這點累算啥。”
正說著，李月拿著本走進來，臉上帶著笑：“阿姨，恭喜您今天出院啦！”
“是啊是啊，可算能走了，都快發黴了。”衛東媽媽拉著她的手不放，“這陣子多虧你照顧，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改天一定來家裡，阿姨給你露兩手，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阿姨您太客氣了，哪算麻煩呀，說這話就見外了。”李月笑得眉眼彎彎，“過幾天我一定去，到時候可得多吃點。”
“就這麼說定了！”衛東媽媽拍了拍她的手背。
淑琴扶著老人下床：“媽，收拾完了，我們走吧。”
“好，那我們走了啊，李護士。”衛東媽媽揮揮手。
“您慢走，阿姨。”李月站在門口目送。
衛東哥哥拎著包走在最後，經過李月身邊時，故意把一個帆布包落在牆角，衝她擠了擠眼，嘴角勾著促狹的笑。李月心領神會，悄悄往那包瞥了一眼。
回到家，淑琴剛把老人扶進臥室，就看見衛東坐在沙發上，愣著神。“你在家啊？”她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今天上班呢。”
衛東回過神，揉了揉眉心：“今天有點不舒服，請了假。媽呢？”
“剛回來在屋裡歇著呢。”淑琴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咋了？哪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沒事，”衛東躲開她的手，聲音有點悶，“就是有點咳嗽，小毛病。你把媽照顧好就行。”
“那也得注意著點。”淑琴沒多想，轉身往臥室走，“媽那兒你放心，有我呢。你歇著吧，我去給媽收拾帶回來的東西。”
衛東看著她走進臥室的背影，指尖在膝蓋上用力掐了掐，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第二天午後，陽光把柏油路曬得發燙。淑琴媽媽牽著秀敏往家走，小姑娘的涼鞋在地上拖出“嗒嗒”聲。
“姥姥，你累不累呀？咱歇會兒吧。”秀敏仰著小臉，額頭上沁著細汗。
淑琴媽媽用袖口給她擦了擦汗，笑著搖頭：“姥姥不累。鳳鳳是不是累了？來，姥姥抱著你走。”
秀敏往她懷裡一撲，小胳膊圈住脖子：“嗯，腿都酸了。要是媽媽騎車來接我就好啦……我想媽媽了。”
話音剛落，她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街角：“姥姥你看！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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