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麻利，一彎腰一伸手，一株秧苗就穩穩立在田裡，橫豎成線。
林晚星認真看著，然後學著拿起一把秧苗。
秧苗溼滑，她捏了幾次才抓穩，彎腰，插進泥裡。
插得太淺了，秧苗歪倒在水面上。
“重來。”趙紅梅頭也不抬。
林晚星重新來，這次插深了些，但秧苗陷得太深，只剩幾片葉子露在外面。
“你這是種樹呢？”趙紅梅嗤笑，“拔出來，重插。”
一次又一次，林晚星腰痠背痛，手指被秧苗勒出紅印，腿上還爬上來兩條螞蟥。
她強忍著噁心，用趙紅梅教的方法拍打，把螞蟥弄掉。
周圍傳來低笑聲，不少婦女一邊幹活一邊偷眼看她，交頭接耳。
“看吧，我就說她不行。”
“嬌氣包還想幹農活。”
“要不是趙嬸帶著，這壟今天別想插完。”
林晚星咬著嘴唇，沒說話，繼續彎腰插秧，汗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疼。
她首起身想擦汗，卻看見不遠處田埂上站著幾個人。
是程牧雲和幾個男知青。
他們負責擔秧苗，此刻正把一捆捆秧苗均勻拋到各壟田裡。
程牧雲挑著擔子走在窄窄的田埂上，步伐穩健。
他似乎感覺到了目光，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林晚星渾身是泥，頭髮被汗水黏在臉上，褲腿卷得一邊高一邊低，手裡還捏著一把歪歪扭扭的秧苗。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程牧雲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繼續往前走。
林晚星卻覺得臉上發燙，難堪得很。
她昨天還在圖書室展現自己的價值，今天就在這裡原形畢露。
“發什麼呆。”趙紅梅喊道，“趕緊幹，照你這速度，天黑都插不完。”
林晚星迴過神，繼續彎腰幹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昇高，水田被曬得發熱，水汽蒸騰上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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