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百年,性子還是一點沒變啊。
他放下手,轉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符玄,“太卜大人,我與他們的談話你都聽見了,有何看法?
符玄的虛擬身形周身流轉著細密的資料光流,雙手叉腰,神色一本正經,“什麼看法?「天道昭邈,人心幽微」,你要我給幾位卜一卦,佔測來意吉凶麼?”
“哈~這倒不必。”景元輕笑一聲,“星穹列車與此事無干,這我十拿九穩。你我不必深究他們的來意,只要餌吞下,魚釣出,也就夠了。”
“這是我的提議吧,將軍。”符玄語氣帶著一絲無語。
“嗯。”景元坦然應下,“多虧有符卿智珠在握,之後的事情,也都仰仗你了。”
幾句吹捧哄得符玄神色稍緩,她輕哼一聲:“哼,那你倒是早些退位啊。將軍少年時的樣子,可比現在看著好多了。”
時光蹉跎,那時的少年早就不存在了。
景元輕輕搖頭,一聲嘆息,分不清是感慨過往真的不復存在,還是刻意演戲,順著符玄的話故作姿態。
“還不是時候,萬一有甚變數,我得在將軍之位上承擔罪責,可不能現在一走了之,陷符卿於不義呀。”
“你早將星核獵手交到我手裡,眼下也沒這煩惱。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符玄腦中靈光一閃,抬眼,滿眼不敢置信,“景元!該不會…難道你是故意把人放跑的?!”
聽見這個猜測,景元立刻出聲反駁,“我?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樣未卜先知?”
“雲騎軍看守不力,我有責任。”
“哼,我能理解。”符玄傲嬌地輕哼,“仙舟諸務繁雜,你難免精力不濟。要不是有我在底下撐著……”
她話鋒一轉:“說起來,下次「六御」議政,你該履行舉薦我繼任將軍的諾言了吧……”
“嗯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景元敷衍地應著,“我還有要事。之後就全拜託「天賦異稟」的符卿了。”
符玄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通訊切斷,投影就此消失。
西下重歸寂靜。
景元長長吐出一口氣,雙臂環於胸前,“仙舟上的麻煩,桌案上的文牘,花壇裡的雜草。唯有這三樣東西是無論怎麼努力也打掃不乾淨啊……”
一首靜靜侍立在一旁的彥卿終於開口:“將軍,符太卜想要接您的位置,路人皆知。”
“她能力確實不錯啦,這點毋庸置疑。”景元緩緩說道,“只是心性還需多加打磨。什麼時候磨掉這份首脾性,我或許才會考慮退休一事。”
“嗐,星核這事,說麻煩也不麻煩。人跑了,再抓回來就是。將軍一聲令下,我彥卿立刻替您排憂解難!”少年意氣昂揚。
“我知你心急,想做些什麼,並且做成什麼,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欲得「劍首」之名,不可隨意動手,尤其是不可與重犯械鬥。”
“哈,將軍難道以為我會輸給那個「刃」不成?”
彥卿少年傲氣,哪裡聽得進這般勸誡。
更何況說話之人,是看著自己長大,自己一心想要得到其認可的師長。
“我是要你耐下性子,彥卿。”景元語氣沉了幾分,“仙舟治平與劍術不同,徐徐圖之,方能成勢。何況這棋局中的暗手還沒揭開呢……”
“有一個疑團,只要還沒解開,這局棋就只能僵持不動。那就是「星核」。”景元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它究竟如何掩人耳目,繞過天舶司的核查,瞞過太卜司的推演,又被藏匿在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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