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究竟是從何處打探到自己的行蹤訊息?
刻意出現在此地,是不是早就在這條路上守株待兔,專門等著自己?
藏在這副皮囊之下,他們真正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麼?
丹恆腦子裡己經開始了各種陰謀論,而被救助者本人則是鄭重的開口道謝。
“多謝三位出手相救。”他微微垂眸,報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朝露,便是‘我如朝露轉瞬晞’的朝露。”
素裳大大咧咧擺了擺手,全然沒有察覺暗流湧動,“不必客氣,我是素裳,隸屬雲騎軍。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孤身跑到這麼危險的交戰前線來?”
話說完,她還下意識壓低聲音,小聲喃喃自語,甚至開始自我懷疑,“難不成……雲騎的疏散工作,真的這麼糟糕?”
“素裳姑娘千萬不要誤會。”朝露連忙開口解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我本是神策府的文職人員,領下公務前來此處辦事。誰料公務尚未辦妥,便意外撞上這一頭豐饒孽物。險些首接丟了性命。”
“我拼盡全力勉強脫身,慌不擇路一路奔逃到此處,大約是體力徹底透支,眼前一黑,便首接昏迷過去了。”他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自嘲,“說來可笑,或許是我時運不濟罷了。”
“可別這麼說。”素裳見狀,反倒有些手足無措,連忙出言安慰,“你看,這不就十分幸運遇上我們了嗎,總算是平安無事了嘛!”
朝露輕輕頷首,掩去眼底那一絲近乎自棄的神色,語調重新歸於平靜,“確實如此,今日多虧諸位。”
他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羅剎與丹恆二人,“還未曾請教兩位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羅剎。”羅剎臉上噙著一貫溫潤的淺笑,從容報上名號。
西目相對的一瞬,二人視線無聲碰撞,彼此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誰也沒有打算當場戳破這場心照不宣的戲。
他們明白各自的身份都有問題。
丹恆五指不自覺微微攥緊袖口,眼底壓著一層淡淡的戒備,言語簡短剋制:“丹恆。”
“丹恆先生,羅剎先生。”朝露頷首致意,神色鄭重,“諸位今日救命之恩,我會銘記於心。”
素裳在一旁一拍手掌,催促道:“此地終究不安全,我們趕緊動身前往安全的避難處吧!”話說一半,她看向朝露,微微遲疑,“對了,你的那一份公務……”
“無妨。”朝露淡淡一笑,“公務本就並非十萬火急。比起公事,自然性命安危更為要緊。”
素裳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說得也是,那你便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丹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這話破綻百出,這個關頭的公務不急怎麼可能。而且一個文職,要傳遞資訊也是在雲騎駐地,根本不可能衝過前線到這裡來。
只是素裳心思單純,比較好糊弄,並未多想。羅剎心中有數,不願點破。而丹恆自己,也打算先不動聲色,靜觀其變,探查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
也正因如此,表面氣氛尚且還算平和。
可即便是粗線條的素裳,也隱約能夠察覺到空氣之中那一層若有若無的僵硬緊繃。一路上她絞盡腦汁,想方設法主動找話題,想要活絡氣氛。
天黑了,他們找了一處落腳的地方,打算歇歇。
素裳忽然想起之前的談話,轉頭興致勃勃看向羅剎,“羅剎,「繁育」的事你才說了一半,接著講嘛,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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