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裳表示自己不明白，“都是星神，為什麼要打打殺殺呢？”
羅剎握拳，輕輕抵在唇邊，掩住那一抹幾乎快要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實在被少女天真的發問逗得微微失笑。
“你…真的是仙舟人嗎？別的星神不提，「嵐」與「藥師」的故事，你總該知道吧？聯盟的夙願，不就是消滅豐饒星神藥師嗎？”
素裳看見羅剎唇邊的笑意，立刻抬高音量，底氣十足，“當然知道啦！”然後心裡有點發虛的低了聲音，“唔，知道一點。我整天被我娘監督練劍，沒怎麼上過學……”
大捷仙舟來的，不奇怪。
羅剎表情變得無奈，語氣溫和道：“那還是換個話題吧。既然你連巡獵和豐饒的死仇都不清楚，很多事情解釋起來太費勁了。”
就在這時，朝露恰到好處開口插話，眼神中露出些好奇：“諸位是在討論隕落的星神？”
丹恆斂了斂眉眼，收回自己的視線，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首線。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方才一路之上，明明有無數機會可以開口搭話，偏偏要等到此刻，才湊上來參與話題。
“是啊。”素裳心思坦蕩，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異樣，毫無防備隨口接話。
說著說著，她的目光落在羅剎身後那一口巨大木匣之上，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對了，這個大盒子裡裝的是啥？”
“這具白匣子嗎？”羅剎回頭，語氣平靜坦然，“它是「靈柩」，俗名「棺材」，專用於收殮逝者的遺體。”
“啊？”素裳疑惑，“逝者…你，你不是行商麼？”
羅剎耐心解釋，“這也是商旅的一部分工作。在下受了囑託，要將這具靈柩順路送回仙舟。”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對動輒壽抵千年的長生種而言，「死亡」大概是個遙遠的概念吧？”
“也不是啦。”素裳搖了搖頭，“雲騎軍人投身沙場，死亡也是平常事。但我們沒有用盒子……呃，靈柩裝遺體的習慣。”
“仙舟人辭別同胞的習俗，是將名字和玉兆供奉在「十王司」的因果殿裡。而且，狐人和持明各有自己的道別儀式。”
“我見過狐人戰士將離世同胞安置在星槎裡，任它飄向遙遠的星辰——他們管這叫「正首青丘」。”
朝露的手抖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恰好落入素裳餘光之中，她神色立刻緊張起來，眉頭一蹙，擔憂，“你怎麼了？是不是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羅剎，你方才是不是沒有把傷給他徹底治好？”
羅剎露出一絲無奈，輕輕嘆氣，“我的治療沒有問題。
因為假人受的傷只是假傷罷了，就是裝的，本人根本沒事。
“那你怎麼……”
“只是聽見你說起狐人的葬禮，不由得想起一段塵封舊事。”朝露深深吸進一口氣，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陰鬱，緩緩開口。
“我曾經有一位十分要好的狐人摯友。奔赴戰場之時，她抱著‘炸彈’，選擇與敵人同歸於盡。”
他緩緩轉過臉，目光遙遙望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聲調低沉而沙啞，裹挾著濃重的悲傷。
“那場大戰慘烈無比，戰場上什麼完整的遺物都沒能留下來。隨風飄蕩的，只有幾縷零落狐毛，遍地浸染的血水。除此之外，便再也不剩別的東西。”
丹恆一瞬死死盯住朝露，心臟驟然一縮。這個故事，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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