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像焊死的鐵鉗,任她如何扭動,目光始終釘在她漲紅的臉上。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丁佳慧別過臉,喉間的嗚咽混著心跳聲此起彼伏。
當呼吸終於平穩下來,頭頂突然落下低沉嗓音,“為什麼要讓自己處在危險裡?”
“關你什麼事?”她猛地轉頭,髮梢掃過男人冰涼的下頜,“你算哪根蔥?憑什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孟宴臣的拇指無意識摩挲她手腕內側,那裡還留著剛才拉扯的紅痕,“尋事的人,是你找來的。”
她慌亂別開眼,“胡說!根本不是……”
“別把自己置於險境。”孟宴臣突然收緊五指,“那群人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丁佳慧盯著他喉結處跳動的青筋,突然想起車禍那天他藏在剋制下的慌亂。
委屈像漲潮般漫過心口,她偏過頭咬著下唇,“不用你管……”
雕花包廂門外突然響起清脆的女聲,沈長清的聲音穿透厚重門板,“姐姐,你在裡面嗎?”
緊接著是肖亦驍帶著調侃的招呼,“宴臣,沈家大小姐來‘撈人’了!”
孟宴臣扣著丁佳慧手腕的手指驟然鬆了力道。她趁機猛地推開男人,踩著高跟鞋踉蹌著衝向門口。
金屬門鎖開啟的瞬間,暖黃燈光傾瀉而入,照見沈長清蒼白的臉。
少女攥著手機的指尖都在發抖,看到丁佳慧完好無損才長舒一口氣,“姐姐,你沒事吧?”
丁佳慧望著妹妹眼底的擔憂,喉嚨突然發緊,別開眼掩飾住心緒,“我沒事,長清,咱們回家吧。”
“好。”沈長清立即挽住她的胳膊,轉身時朝肖亦驍禮貌頷首,“肖總,叨擾了,我先帶姐姐回去。”
目送兩道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拐角,肖亦驍反手關上包廂門。
真皮沙發上,孟宴臣正仰頭灌下整杯威士忌,冰球撞擊杯壁的聲響清脆刺耳。
“行啊孟宴臣,平時斯斯文文的,打架倒不含糊!”肖亦驍奪過酒瓶,瞥見好友通紅的眼眶,語氣陡然變調,“等等,你不對勁啊!救人就救人,幹嘛把人家拽上樓?該不會……”他突然湊近,擠眉弄眼,“一見鍾情了?”
孟宴臣沉默不語,伸手又要去拿酒瓶。
肖亦驍眼疾手快將酒推遠,“對了!那沈長清是沈氏集團千金,你救的那個丁佳慧……”他擰著眉喃喃自語,“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肖亦驍猛地拍桌,震得杯盞叮噹作響,“咱們高中隔壁班的學霸女神!天天霸佔光榮榜的那個!宴臣,你該不會……”他突然噤聲,盯著好友握緊又鬆開的拳頭,後知後覺補充,“當年她高考前突然出國,一晃七八年了……”
包廂裡陷入詭異的寂靜。
孟宴臣垂著頭,鏡片遮擋住眼底翻湧的暗潮,唯有指節在扶手處壓出青白痕跡,彷彿要將時光倒退回十七歲那年的盛夏。
蟬鳴聒噪的午後,他隔著走廊,偷偷看隔壁班那個扎著蝴蝶結的女生解數學題的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