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昏暗的燭火光己經變成刺目的陽光,鼻尖縈繞著陌生的檀香。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顛簸的馬車裡,身上的刺客勁裝換成了粗布裙,腰間還彆著個繡歪的平安符——這絕非她的物件。
“醒了?”車外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方才見你倒在城外官道上,臉色青白得像具新屍,倒沒想到還能睜眼。”
上官淺掀開車簾,視線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男子身著孔雀藍錦袍,袍身用銀線繡著精緻雲紋,領口以銀絲攢花,繁複中透著莊重。
他頭戴束髮玉冠,腰佩古樸玉飾,半倚在車轅上,手裡把玩著顆玉珠,神情看似溫和,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將她渾身上下細細打量個遍。
她迅速斂去眼底的警惕,垂眸作感激狀,“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逃難至此,迷了路途,不知此處是何地?”
“南慶,京都。”男子挑眉,指尖轉著玉珠,“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從北邊來的?”
上官淺心頭一震。
南慶?她從未聽過這地名。自己明明己中了點竹八成功力的一掌,經脈盡斷,怎會還活著?難不成……
“看姑娘這反應,倒是沒聽過南慶?”男子忽然湊近,馬車簾的陰影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可我瞧著,姑娘更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刺客,而非尋常逃難女子。”
上官淺的手瞬間摸向腰間——那裡本該藏著三寸短刃,此刻卻空空如也。
她抬眼迎上男子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公子說笑了。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連菜刀都握不穩,怎會是刺客?”
“是不是,試試便知。”男子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閃出一名劍客,指尖首探她的肩窩——那是人體最易脫臼的部位,手法刁鑽,絕非尋常世家子弟能懂。
上官淺下意識側身,手肘首擊對方肋下,動作快如影子。
待回過神時,她的肘尖己抵在劍客心口,而對方的手指,正停在離她咽喉一寸的地方。
兩人驟然停住。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興味,“看來,我沒猜錯。”他抬手拍了拍劍客的肩膀,對方立刻收了手。
他撣了撣衣袍褶皺,緩緩道:“自我介紹一下,李承澤,南慶二皇子。”
上官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皇子?她竟闖入瞭如此兇險的龍潭虎穴。
“姑娘不願說姓名?”李承澤重新靠回車轅,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無妨,到了王府,總有法子問出來。”
被“請”進王府的第三日,上官淺終於確認,自己真的離開了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裡沒有無鋒,沒有宮門,卻瀰漫著另一種更兇險的氣息——朝堂之上的刀光劍影。
李承澤沒逼她做什麼,只讓她住西廂,每日送來些古籍讓她讀。
上官淺心裡清楚,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細。
她索性順水推舟,藉著讀古籍的由頭,旁敲側擊地打聽南慶局勢:太子與二皇子明爭暗鬥,慶帝心思難測,還有個正在出使北齊的範閒……








